他本来还想借着沈家来京州过年的机会，跟沈仕耀搭一搭话。

顺便缓和一下跟宋知予的关系，再攀上孟家。

商场上的事，沈家孟家一句话，比他到处求人都管用。

可这一切都建立在宋知予肯为他们开一扇门的基础上。

现在门关上了，还当着他们的面落了锁。

就连老太太也不给他们任何弥补的机会，这条路走到头了。

“走吧！”

宋知予直接朝宏叔点了点头，她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他们。

沈娴伸手想上前拉她，却被宏叔和佣人礼貌而强硬地挡住：“宋太太，这边请！”

宋长胜和沈娴最终还是在保安的注视下灰溜溜出了孟家老宅。

车还停在门口，他们却一路沉默，没人先开口。

一直到车子开出好远，沈娴才用纸巾按了按眼角，恼火的跺了跺脚：“没良心的东西！我们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还这么不给面子！”

宋长胜没有接话，只是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夜景。

雪落得密了些，糊住了半扇车窗，像他此刻怎么看都看不清楚的前路。

而老宅里，宋知予好声好气哄着老太太，老太太被她闹了半天，脸色已经恢复了平常。

大家都默契的没提及刚刚的插曲，全然当宋家夫妇没来过。

年夜饭结束后，两家人聚在客厅守岁。

老太太坐在正中的软榻上，身上盖着孟鹤岑叫人拿来的羊毛薄毯。

听几个小辈围着她讲这一年的趣事，笑得脸上褶子都舒展开了。

宋知予靠在她腿边，像小时候一样把脸枕在她膝盖上。

孟老爷子不知什么时候让宏叔抱来了一箱子烟花，说是要带着大家在院子里热闹热闹。

“你外公以前也爱放烟花。”

老太太摸了摸宋知予的头，语气软下来。

“有一年你在港岛，追着人家放烟花跑到隔壁去了，后来还是长阙把你送回来的。你哭着说你长阙哥哥看不见路，还非要给你带路，结果在巷子口摔了一跤。那时候你才七岁……”

宋知予“哎呀”一声，脸都埋进了外婆的掌心里。

孟鹤岑正好走过来，听到这几句，掀起眸，眼神黑得愈发浓郁，辨不分明。

院子里，烟花冲上夜空的时候，宋知予转头去看他。

孟鹤岑站在她身后，替她挡着风口。

满天的光落下来，把他那双素来深沉的眸子照得发亮。

她忽然觉得，这个年真好！

比以往任何一年都好！

有人在身边。

有来处，有归途。

盛皎皎和沈文茵早跑到了最前面，举着手机追着烟花拍。

谢云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到了院子里，抱着一把仙女棒在盛皎皎面前晃，惹得她哇哇叫。

沈承霄靠在一旁的廊柱上，端着杯热茶看热闹，眼底也难得有了几分过年的松快。

宋知予看着这一院子的人，心里某块一直紧绷着的地方，终于慢慢地松了下来。

原来团圆这样的词，也可以和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