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楼亦闻声音沙哑,带着后悔:“你和沈长清的婚约是王夫人定下的。”
“你早就将这门婚事放在心上,没有意外会顺利成为沈世子夫人,我想,唯一能为你的做的,便是铺好路,让你不那么辛苦。”
贫贱夫妻百事哀,只有沈长清平步青云,虞婉桢的日子才能好过。
他们毫无交集,作为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的王爷,楼亦闻的手伸不进沈家内宅,无法插手虞婉桢在沈家的事。
他只能不着痕迹给沈长清铺就看似合理的升官之路。
调换婚事之前,楼亦闻已经安排好了。
沈长清秋闱争气一点,再由他的关系跟祭酒李大人知会一声,后面的路自然好走。
可惜,沈长清不中用。
不,或者说,沈长清很中用,他亲手把虞婉桢推到了楼亦闻怀中。
虞婉桢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前世她以为是巧合,实则是楼亦闻精心安排?!
沉默在坦诚之后蔓延,虞婉桢深吸一口气:“为什么?”
“为你。”楼亦闻长了嘴,他说:“武安侯府落魄,空有其名,只有沈长清路走顺了,你的日子才相对轻松。”
“你刚才说的前世……”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楼亦闻不是神仙,站在他的角度,的确是为虞婉桢减轻负担和压力。
可按照她所言,前世她走的并不轻松,操劳一生,最后还在蒙蔽中惨死。
虞婉桢想的却是另一层。
她从来没想过,楼亦闻早在两人没有交集的时候,就为她铺路了。
“为什么?”她又问。
楼亦闻动了动嘴:“因为王夫人,因为你。”
“昔年王夫人和我母后曾有交集,王夫人曾给过我温暖,而你也是,可那时候你太小了,或许并无记忆。”
他垂下眼眸,自嘲道:“深宫的算计太多了,一点点温暖,都足以让我铭记终生。”
虞婉桢动了动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世今生背后默默地支持,并非她一句简单的感谢可以了却。
她更没想到,楼亦闻先前说的那些话并非愧疚,而是早就有的因果。
“阿闻。”虞婉桢再开口,喉咙间已经有了细碎的哽咽。
“你不用心存愧疚。”楼亦闻轻轻拉住她的手:“都是我自己愿意做的。”
“因此,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虞婉桢扑在他怀中,紧紧拥住他的腰身。
瓮声瓮气的语调传出:“我很庆幸,没有因为前世的苦,排斥今生的甜。”
说到这,她从楼亦闻怀中起身,微红的眼里尽是潋滟:“阿闻……”
虞婉桢白皙的脖子上扬,精准的锁住他薄薄的唇瓣……
红烛摇晃,模糊了两人逐渐交叠的身影。
……
虞家大喜,大小姐嫁入襄王府,二小姐去了武安侯府。
虞云舒坐在花轿上,一路满是兴奋。
一切顺利!
然而,等热闹过去,虞云舒总觉得不对。
虽然墨尘说王爷病没好,又要低调行事,一切从简,可刚才的婚仪未必太简单了。
对于楼亦闻这个得宠的皇子来说,称得上简陋至极!
在零碎的恭贺声音里,虞云舒似乎还听到了沈清柔的声音!
她几次想掀开盖头看一看究竟,奈何墨尘和阿怜寸步不离。
虞云舒找去茅房的借口,也是阿怜亲自搀扶——阿怜说王爷的奶嬷嬷专门来看过,叮嘱新娘子的盖头是去佛前开过光祈福祝祷过的,必须由新郎官挑开。
她不愿跟墨尘阿怜说话,她们是虞婉桢的心腹,开口多,一定能听出她的声音。
避免露馅,她只能闭口不言。
屋内逐渐安静,有人推门出去,又有人进进出出。
就这样在奇怪的氛围中,虞云舒等到了期待已久的新郎官。
待看清沈长清的脸,以及他身上的喜服,虞云舒的表情彻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