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拉娣站在西厢房门口,看着门缝里丁秋楠那张苍白的脸,一肚子话堵在嗓子眼里,却不知从何说起。
来找丁秋楠之前已经想了很久,把自己想说的话在肚子琢磨了好几遍,觉得每一句都不太对。
太直接了怕伤着丁秋楠,太委婉了又怕说不明白。
此刻两个人隔着门槛面对面站着,梁拉娣更是一个字也斟酌不出来了。
丁秋楠扶着门框站在门里,也没开口,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
梁拉娣心里藏着一件事,这件事她跟谁都没说过。
南易对丁秋楠好,好得认识的人都看得出来。
但南易对自己也好,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好,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好。
三毛发高烧时是南易半夜背孩子去的医院,大毛二毛的学费凑不上时是南易一声不吭把钱塞在自家门缝底下。
有时候梁拉娣也在想,如果丁秋楠没有调来轧钢厂,也许自己和南易可以组建一个家庭。
两人对视了好一阵子,梁拉娣把目光移开了,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忽然觉得自己大晚上跑来找丁秋楠,又什么都说不出口,显得有点傻。
丁秋楠却在沉默中开了口:“梁姐,有事?”
梁拉娣说:“就是看看你,早点休息吧!”
梁拉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索性也就不说了。
丁秋楠点了点头,说:“好,梁姐你也早点休息。”
看着梁拉娣离开后,丁秋楠关好门,回到屋里。
丁秋楠今天在屋里想了一整天,想自己到底喜欢南易什么。
南师傅人好,对谁都好,对自己尤其好。
可是想了很久,发现自己只是在享受南易对自己的好。
自己是医生,南易是厨子,两个人能聊什么呢?
自己每天翻的是医书,琢磨的是病历和药方;南易每天琢磨的是火候和调料,怎么把菜炒得比别人好吃。
两个人坐下来,自己聊血压和心率,南易聊酱油和八角,没有共同语言。
自己对南易的感激多于喜欢,习惯多于心动。
自己是那种需要别人照顾的人,南易是那种喜欢照顾别人的人,两个人凑在一起看似合适,但感激不是感情,照顾也不是爱情。
南易需要一个真正懂他的人,不是需要一个被他照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