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一期白宫经济简报我看过了。表面看,经济大盘还算稳,失业率维持在5.2%,拿出去说,算得上体面。”
布什和贝克都点了点头。
这是他们最常挂在嘴边的数字,是为数不多能拿出来撑场面的政绩。
陆深语气一转,冷了下来。
“但新增就业只有2.6万人,是86年以来的最低增速。经济下行的信号,已经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
贝克的眉头动了一下。
陆深没看他,继续往下说,
“民众的不满从来不是因为活不下去。
冷战看起来要赢了,柏林墙倒了,苏联撑不了多久了,米国是全世界唯一的赢家。
按道理,所有人都该扬眉吐气。
可普通人的日子,没有因为胜利变好半分。”
“这种‘赢了国家,却没赢到自己头上’的落差,是比绝对贫困更难对付的政治情绪。”
他继续弹了弹烟灰,“我把它拆成了三层传导链条。”
“第一层是储贷危机从金融端,向民生端的实质传导。”
陆深的语速慢了下来,
“到今年一季度,全美已经有超过三百家储蓄贷款机构破产。
我知道白宫做了很多事,法案,政府注资,接管坏账。可问题是......你们救的到底是什么?”
他把问题抛出来,留了些许空白。
像老师上课提问,给学生留出思考的时间。
布克和布什对视,没回答....
陆深只能自问自答了,
“你们救的是银行的资产负债表,是金融机构的账面数字.....可没有人去救普通家庭的资产负债表。”
布什微微抬起头,眼里带着认真的困惑。
“这有什么不一样?银行稳住了,民众的钱不就保住了?”
陆深看着他。
他脸上有种自己都没察觉的神情.....有耐心更是有无奈,像看着一个不算聪明但态度端正的学生。
“区别很大。”他说,“这是白宫现在最致命的认知偏差:你们以为银行稳了,民众的日子就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