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衔玦不肯,又轻轻喊:“娘。”
江月蹙着眉头,满脸都是不高兴:“舔得手都皱了,再不松开你就滚出长生殿去。”
于是李衔玦乖乖松了口,抓着江月的掌心看着她湿漉漉的指尖,轻言细语地哄道:“奴才教娘娘画梅花吧。”
“上回奴才送你的梅花。”
江月不快道:“画什么梅花,我要睡觉了。”
李衔玦面上看着柔顺地似太后娘娘养在长生殿中的面首,动作间却不容拒绝地带着江月那只尚还湿着的手握起了放在一旁的笔。
江月身子有些颤,她有些嫌弃地小声道:“脏。”
李衔玦轻笑着握上了江月的手,教她握笔的姿势如何才是对的:“不脏。”
“娘娘莫不是嫌弃奴才不成?”
“唔—”江月的手一抖,瞧着笔尖落下一滴墨去在纸上,顿时晕开了一片,她望着眼前有些模糊的房间,语气有些凶:“我都说了我不画了——!”
“你把我衣裳都弄脏了。”
李衔玦声音低凉轻缓,像是冬日里落在肌肤上的那一点儿薄雪似的:“脏了奴才再给娘娘做新的。”
他握着她的手,又取了一根干净的毛笔来,开始在宣纸上一点点描摹起来。
“先画这里,花瓣的边缘。”江月扶着桌子,腰软的险些要落到地上去,她力气比不过李衔玦这当奴才当惯了的,只好顺着他的动作摆弄着手里的笔。
江月的指尖松松散散地勾着毛笔,若不是有李衔玦抓着,那笔就要落在地上去了。
那毛笔的头用的是上好的紫毫,毛色黑中泛紫,只取野兔脊背上万千根毛里最锋颖完整的毛,吸饱了墨汁后沉甸甸地落在泛着粉调的白色宣纸上,不过轻轻描摹了一下,宣纸上就透出花瓣边缘的形状来。
李衔玦的画技不知比江月好了多少,不过寥寥几笔,一朵梅花的形状就惟妙惟肖的跃然纸上,甚至连薄雪在花瓣上融化的模样都能隐隐看得出来。
江月的呼吸有些断断续续的,她瞧着殿角放着的炭盆,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乍暖,炭盆烧得又旺,她素白的脸上浮着一抹红,汗水晕湿了她的视线,叫她看哪里都是天旋地转的,只好勉强张着嘴呼吸,试图叫身体里的热意发出去一点儿。
李衔玦垂眸瞧着,眼神更暗了些。
他声音又轻又缓,尾音上扬,跟塞了钩子似的:“娘娘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