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高兴。
是心里别扭。
一个考古系研究生,靠盗墓分了十八万。这钱烫手,但她又不能不要。
不要,就等于不认这趟事。认了,心里那道坎又过不去。
后来我才懂,人最难受的不是做坏事,是你清楚自己在做坏事,还知道这坏事救过你的命。
我拿到三十八万时,手有点麻。
不是钱太沉,是心里压得慌。
从青石岭出来那年,我兜里连买半只烧鸡的钱都没有。现在三十八万放在桌上,报纸一包麻绳一捆,像几块砖。
马二把自己的钱数了两遍,又把我的看了一眼。
“九峰,你说这钱拿回老家,加上之前的,能不能把你们青石岭买下来?”
“买下来干啥?让你当村长?”
“我当村长第一件事,村口立碑,写马二到此一游。”
“那叫污染环境。”白露在旁边怼道。
马二指着她:“大小姐,你今天拿了十八万,说话还这么损?”
“拿钱不影响我看不起你。”
屋里有了点笑声。
笑完,郑有德把剩下的钱收起来。
“鬼工这事,翻篇。”
……
下午,老猫去城西南仓库收尾。
仓库里空了,地上还留着木箱拖过的印子。他拿煤灰又扫了一遍,把旧帆布烧了半截,剩下半截扔进废铁堆。
这也是行里的习惯。
大货走后,藏货点不能马上不用,也不能马上清得太干净。
太干净反而像有鬼。
得留点乱,留点旧,让人看了觉得这里本来就是破仓库。
我们回到旅社时,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高个,短头发,肩膀宽,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袄。
另一个是阿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