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东西是谁写的,写给谁的,为什么写,比东西本身更重要。
郑有德看完,把笔记本还给白露。
“藏东西的人,不是墓主。”
我一愣:“不是墓主?”
郑有德点了点那几行字。
“这不像墓志,也不像随葬清单。它是在给后人留话。”
“郑把头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木牍本身应该是墓主人随身私物,但这首诗未必是他写的。可能是他收到的,也可能是他抄下来的。”
马二皱眉:“那谁藏的?”
“能藏铜釜、铁剑、金饼的人,不会是普通老百姓。”
马二又问:“那是官?”
“有可能。”
白露翻开另一页笔记:“元和三年,是东汉章帝年号。邛(qiong)都,在今天四川凉山州西昌一带。那地方汉代有邛都县,属越嶲(xi)郡。当地夷汉杂处,汉人官吏、商人、军屯都有。乱难携这句,说明当时出了事,东西带不走,只能埋。”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也可能不是墓,是窖藏。”
我点头。
窖藏和墓不一样。
墓是给死人用的,窖藏是给活人留后路。
很多青铜器、铜钱、金银器不是从墓里出的,是战乱时候埋在地下,主人想着以后回来取,结果人没回来。
古玩行里有句话,叫“墓里有主,窖里有命”。墓里的东西是死人陪葬,窖里的东西,多半是活人最后一口气。
马二听不进去这些,他只抓住一句话。
“意思就是东西可能还在?”
“也可能早被人刨了。”
马二嘴角一抽:“把头,你这人真不会说吉利话。”
郑有德把烟掏出来,没点,只夹在指间。
“江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吉利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