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以为找茅房呢?”
“大小姐,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郑有德把最后一口烟抽完,烟头摁进门槛边的雪里。
“走吧。”
我们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
下地的家伙不能全带,洛阳铲拆成几截,用旧帆布裹了,外头看着像几根铁管。绳子、手电、备用电池、药、胶卷、换洗衣服,都分开放。
我低头看鞋,鞋缝里还卡着凤翔弱水沟的红土。
那土干了以后硬得很,用刀尖都剔不干净。我蹲在井台边抠了两下,没抠掉,索性不管了。
人走过的地方,有时候就藏在鞋底。
老猫上午来了。
拎了两瓶酒和一条烟,说是送行。
老猫这人不是我们队伍里的人,他是把头请来的帮手,办事有本事,也有自己的路子。
后来我才知道,老猫挺有商业头脑,不光干江湖上的事,还在几个地方开小店。
小卖部、汽修铺、录像厅,他都沾一点。
他跟我说过一句话:“只吃地下饭的人,早晚饿死在地上。”
那时候我听不太懂,后来懂了。
老猫说他过两天要去昆明那边看铺面,不跟我们往西昌走。
马二问:“猫哥,不去看看金饼?”
老猫笑了:“有命挣,也得有命花。我这人胆小。”
马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郑有德,小声说:“你们胆小的人都挺吓人。”
老猫拍了拍我肩膀:“九峰,路上多看着点。四川往南,跟西北不一样。”
我点头。
张西武又拨了几次电话,还是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