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看看画上有没有金饼的事。”
白露把唐卡下沿又展开一点,手电贴着斜照。颜料掉得厉害,有些地方只剩底色。她看了半天,忽然把手停住。
“这里有四个汉字。”
“啥字?”马二急了。
白露一字一顿:“取半,供灯。”
马二愣住:“供灯?拿金饼点灯啊?这不败家嘛。”
郑有德没骂他,只伸手摸了摸下巴。
我也明白过来了。
窖里的金饼少了一半,不一定是后人偷了,也不一定是杜家人自己回来取了。
很可能就是这个喇嘛取走的。
取半留半在,少的那半,被他拿去供灯、供佛,或者办别的事。
白露继续往下看,声音更低了。
“后面还有一句,余留有缘者。”
马二这回听懂了,咧嘴笑了一下:“那咱不就是有缘者?这位大师讲究,知道二爷穷,特意留了十个金饼。”
白露瞪着他:“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我却笑不出来。
有缘者这三个字,不像好话。
在墓里也好,在窖里也好,凡是看见“有缘”这类字眼,我都不太踏实。
因为它不光是给你留东西,也像是在等你接一件麻烦事。
这话要是放在庙里听,多少有点玄。
可放在黑石梁地下,一个坐化的死人旁边听,我只觉得背后发凉。
马二盯着那张唐卡看了半天,忽然低声说:“把头,这画带不带?”
郑有德没立刻答他,只看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