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月手机拍照刚起步,像素烂得很,照片传过来糊成一团。老猫是用网吧的电脑转的,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弄到邯郸这边。
白露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眼镜往鼻梁下滑,她也没心思扶。
我凑过去看,只看见红纸上几道黑线,跟虫爬似的。
“看出啥了?”马二问。
白露拿笔在纸上照着描了几笔。
她描完后,笔尖停在最后一画上,嘴唇抿了一下。
“不是彝文。”
“不是?老猫说贴门上的。”
“像彝文,但不完全是。这里有汉字变形。”白露用笔点了点,“这个符号,像炉。这个像牛。还有一个,像火焰纹。”
“握草!火牛!!!”
“你二逼啊!”
白露瞪着他:“你小点声,门外都能听见。”
马二立刻压低嗓门:“火牛啊……”
郑有德把茶杯放下。
“阿格在递话。”
我也反应过来了。
阿格被人堵在院里,明着不能说,电话不敢打,就把东西贴在门上。
懂的人看得懂,不懂的人只当是少数民族门符。
这老头也不是省油的灯。
说到门符,我多说一句:云南、贵州、四川这些地方,很多老寨子门上都会贴符,有汉字的,也有本民族文字的,还有一些是混出来的。
外人看热闹,觉得神神叨叨,其实很多门符不单是求平安,也有报信、防盗、认亲的作用。
比如某些走山客,一看门上挂的草结、鸡毛、木牌,就知道这家最近有没有丧事、有没有外人、能不能进门。
江湖规矩有时候不写在纸上,写在门口。
郑有德问电话里:“老宅呢?”
“去了。鹿城往紫溪山方向,路边有个老村,村里有一片土基房,有人在那附近转悠,拿相机拍照。”
“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