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说。两个年轻的,说普通话,不像土工。还有一个本地人带路,戴草帽,脸遮得严。”
白露低声说:“读书人?”
郑有德用烟盒压住桌上的拓片,问:“拍什么?”
“拍墙、拍井、拍一棵老榕树。还拿卷尺量了院门宽。”
我听到这儿,背上那层汗慢慢往外冒。
量门宽,这就不是看热闹了。
懂行的人找老宅,不会只看屋子,他看门向,看井位,看树,看墙基。
老房子拆了,屋梁没了,可门和井有时还在,门定人走的路,井定活水,树定旧院。
尤其是祠堂、祖宅这类地方,门宽、台阶数、井口位置,都可能藏规矩。
“这帮孙子,连墙皮都不放过。”马二骂道道。
张西武忽然说:“他们在找门。”
郑有德看了他一眼。
张西武把军刺往袖口里一收:“量门宽,是要比东西。”
“比什么?”马二问。
张西武摇头:“不知道。以前侦察老寨,见过有人按门宽埋东西。”
白露把纸翻到另一页,写下:门宽、井、榕树几个字。
“火牛开门,可能不是一句虚话。门要开,必然有尺度。卧牛印也许不是钥匙,是量具。”
马二听得脑袋一歪:“半个拳头大的印,当尺子使?这杜氏祖宗挺会省钱。”
“你懂什么!”
白露抬头道:“古代很多信物不是单一用途。印能证明身份,印钮、边长、重量都可能有规制。汉代官印、私印都有尺寸差别,错一分,身份就不对。”
我把印从油纸里取出来,放在桌上。
灯光落在牛背上!
那条沉线看着更清楚,以前我只觉得它是造型,现在越看越不对。
牛背那道线太直了。
不是工匠随手刻出来的弧。
我用指肚摸过去,线槽里有一点硌手的滞感,像藏着细小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