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铸纹。”
又换了个角度,把台灯往旁边挪了两寸。
“是铸缝。”
“大小姐啥叫铸缝?铸坏了?”
白露没怼他,这说明事情真不小。
“古代铸铜印,用范。范合起来会有接痕,正常范线一般在边角或者不显眼的地方。可这条在牛背正中,而且被修过。你们看这里。”
她拿针尖点了一下。
我凑过去,看到线槽里有一点灰白色的东西,像老灰,又像干住的油。
“这不是土。倒像蜡。”
“蜡?”马二眼睛亮了,“藏东西?”
“你脑子终于像人了。”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说起蜡封,古玩行里其实不稀罕。过去人藏小东西,能用的办法很多,蜡、松香、漆、铅、锡都用。
尤其是蜡,好处是软,封上去能抹平,外头再滚点灰,几十年一过,看着跟老沁差不多。
坏处也明显,怕热,怕手贱。
很多老货被后人一泡热水,里面藏的纸条、金箔、药丸全完蛋了。
早年有个山西人收过一只明代木佛,嫌脏,拿热水刷,刷完佛肚子裂开,里头一卷经咒成了浆糊。
后来见人就说自己洗掉了一套房。
你说这事冤不冤?也冤,也不冤。古玩行第一条,不懂别洗,第二条,懂了也别乱洗。
“九峰。”郑有德看着我。
我点头。
这活马二干不了,他手劲大,心急。张西武更不合适,他能把人关节卸下来,让他挑蜡,纯属为难退伍兵。
我从工具包里取了一根缝衣针。
针是白露的,平时用来挑木简缝里的霉点。我在煤油灯火上燎了一下,又用布擦干净,左手按住铜印底座,右手用针尖顺着牛背沉线往前推。
一下。
没动。
再一下。
针尖像碰到一层硬皮,发出很轻的“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