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杆摸了摸后脑勺:“让人骗了三百,差点连裤子都输没。”
我心里反而定了。
能骗三百的地方,就有人能挣三千。
临走前夜,姥爷坐在炕头抽旱烟。烟锅里一点火星忽明忽暗。
我把蛇皮袋收好,以为他睡着了。
他忽然问:“想好了?”
我嗯了一声。
姥爷没拦我,只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铜钱。那铜钱被磨得发亮,字口不太清了。
“拿着。”
“这值钱?”
姥爷瞪我:“啥都问值不值钱,你早晚叫钱牵着鼻子走。”
我不说话了。
他把铜钱塞进我手里,说:“穷不可怕,怕的是心里没根。到了外头,别让钱把你眼珠子蒙住。”
我把铜钱穿了根红线,挂在脖子上。
第二天一早,我坐上去安西的绿皮火车。
车厢里全是泡面味、烟味、汗味。有人打牌,有人嗑瓜子,有小孩哭了一路。我抱着蛇皮袋,坐在硬座边上,一夜没睡。
我脑子里反复响着二舅妈那句“拖油瓶”。
越想越清醒。
安西比县城大太多。
火车站外头人挤人,三轮车司机围上来问我去哪儿。我不敢坐,怕被宰,背着蛇皮袋走了两条街,才找到去古玩市场的公交。
安西古玩市场在老城区。
一进门,我就知道赵老杆说得没错。
这里的水不浅。
摊主吆喝,买家压价,托儿围着一个铜佛演戏。有人拿着放大镜看瓷片,有人蹲在地上摸玉,有人穿西装皮鞋,嘴里说的却全是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