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麻子站在后面擦鼻血,听见这话脸又黑了。
陈把头抬起猎枪,用枪管拨开前面一块碎范,而瘸老头的拐杖却在地上顿了一下,眼睛一直没离开铜鼎。
白露蹲下去,先看鼎足再看口沿,最后把手电斜着照进鼎腹。
“秦代的东西。”
窑里一下安静了。
马二先反应过来。
“秦代?那这玩意儿比金……窖藏还老?”
“早至少两百年。”
“窖藏东汉,这鼎的器形更早。你看它的足、口沿,还有内范留下的痕迹,不像汉代东西。”
我心里沉了一下。
从黑石梁开始,我一直以为杜氏是在汉代邛都发起来的炉户。
铁碑、唐卡、金饼、铜印,所有线索都绕在东汉前后打转。
可这只鼎要真是秦的,那就证实了。
杜氏的历史,比我们想的长得多,也确实跟铁候能搭上线。
周海生往前挤了一步,右眼眯得更厉害。
“吴家老辈人说过,杜氏的根不在凉山,在北边。可他们只当是逃荒迁过去的,没想到是这么早。”
瘸老头冷声道:“一口鼎而已,你们就能扯出祖宗十八代?白丫头,秦汉你分得清,别把人糊弄瘸了。”
白露脸一下红了。
“你算老几?鼎足外撇,腹壁厚,范线压得低,这都是早期铸法。你要不信,自己去安西博物馆看。”
“博物馆的东西,能跟山里窑货一样?”
“窑货才更该看工艺,不是看你那张嘴。”
瘸老头抬起短镐,往石台边上一磕。
“嘴硬没用。你说秦,就是秦?”
白露刚要回嘴,郑有德从后面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