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金山没说。
“东西还在我手里。”
“能看看吗?”
“看可以,但不卖。”
他骑摩托离开,过了四十多分钟才回来,手里多了个印着化肥字样的布包。
布包裹了三层。
最里面是一只铜碗。
碗不大,口径和饭碗差不多,腹壁薄,圈足有修磨痕,表面没有厚锈,应该是传世后入土,或者长期放在干燥环境里。
碗底刻着八个字。
邛都杜氏,元康三年。
白露拿出放大镜,看了很久。
“元康三年,西晋,公元二百九十三年。”
我道:“比炭山的还早?”
“不。炭山的是东汉元和三年,公元八十六年。西晋在东汉以后。”
我对年号一直头疼。
同一个元字开头的年号一大串,元和、元康、元鼎,差几十年到几百年。
白露接着说道:“这件碗说明西晋时期,杜氏仍然使用邛都这个旧称,也还在制作铜器。从秦代咸阳算起,到西晋至少五百年。”
五百年。
一个王朝能亡几次,一个家族的炉火却没有断。
咸阳西作、铁候监造、邛都炉户、楚雄火祠、安顺东行,再到洱海和丽江,杜氏不是搬过一次家,而是每逢天下大乱,就把人、炉规和信物分出去。
这也是他们能留下这么多线索的原因。
白露问:“说真的,铜碗卖不卖?”
木金山摇头:“真不卖。你们可以看。”
“这也是在香格里拉收的?”
“不是。”
“那是哪里?”
“大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