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马二那句话刚说到一半,郑有德突然喝住了他。
把头声音不大,可下关客运站外面的喇叭,汽车声和卖烤饵块的吆喝,好像一下离我们远了。
马二还跪在水泥地上,手里捧着存折,眼泪没擦,张着嘴看着郑有德。
“把头,我娘说……”
“我让你闭嘴。”
郑有德扭头扫了一眼四周,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在大街上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害怕,更不是慌。
是提防。
下关客运站那几年一天到晚都有人。
跑昆明、保山、丽江的客车挤在一起,拉客的、卖票的、背竹筐的、扛编织袋的,谁也不知道谁在听谁说话。
古玩行有句话,叫货不怕看,话怕长腿。
一件东西摆在桌上,懂的人才认得,话只要进了别人耳朵,不懂的人也能拿它换钱。
郑有德低声道:“先起来。”
马二不肯定起来,直摇头道:“您不收我,我就不起来。”
“这里不是摆香案的地方,少给我演忠义堂。把存折揣好,跟着走。”
这句话听着不客气,其实已经算答应了。
马二赶忙爬了起来,把存折贴身塞进夹克里,还用手按了按,鼻涕眼泪都还在脸上,刚才有多可怜,现在就有多麻利。
我拍了拍他肩膀。
“兄弟你瘦了……”
“坐车坐的。火车上卖盒饭的看我穷,肉都不给两块。”
白露在旁边说:“你不跟他说你有九十五万?”
“我说了人家能信?再说那是我哥留给我娘的,不是我的。”
这话让我多看了他一眼。
换成以前的马二,口袋里别说九十五万,就是九千五,他走过赌场门口都得让人拿绳子拴住,现在存折带回老家又原样带回来,一分钱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