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珩抬眼,冷冷地扫了许蜜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疏离。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反手拎起刚才做饭剩下的厨余垃圾袋,动作利落地系了个结,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
金属门缓缓合拢,将那抹颀长的身影隔绝在外。
许蜜站在玄关,脸上浮现出一丝明显的困惑,一边弯腰脱鞋,一边忍不住嘀咕:“他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她踢掉另一只高跟鞋,转头往客厅里走,目光落在沙发上的沈清辞身上,只见她面色有些苍白,神情也不太对劲,许蜜心里顿时一紧,连忙凑过去坐下,语气里满是担忧:
“清辞你没事吧?他是不是又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还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跟我说,别瞒着我,我这就去把他追回来替你出气!”
沈清辞被她这副义愤填膺的模样逗得有些无奈,唇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疲倦的笑意:
“蜜蜜,我真的没事,你别紧张。”
许蜜还是不放心,将沈清辞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确认她衣服整洁、脸上没有泪痕、气色也还过得去,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他大晚上跑过来干嘛?”
她眉头一皱,语气里满是警惕,“傅司珩这个人来哪次能有什么好事?”
沈清辞没急着解释,只是抬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隐约的复杂:
“他刚才过来做了顿饭,还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就走了。”
“什么?”许蜜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几乎是喊出来的,“清辞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他?傅司珩?过来给你做饭打扫?”
她愣了两秒,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他这是转性了,还是过来装什么田螺姑娘了?这也太离谱了吧!”
沈清辞也觉得很离谱。
一个身家千亿地总裁过来给她做饭。
感觉就是天方夜谭,可这一切却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许蜜笑够了,见沈清辞神情平静,丝毫没有附和她的意思,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她盯着沈清辞的眼睛,语气认真了几分:“清辞,你该不会……就因为他给你做了这一顿饭,就心软了吧?”
沈清辞闻言,几乎没有犹豫,轻轻摇了摇头:
“不会的,如果一顿饭就能抹掉一切,那我当初任劳任怨给他和他妈妈做了那么久的饭,怎么没见他们对我好过一分?”
她顿了一下,语气平静:“我承认,傅司珩最近确实有些变化。怀瑜生病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夜里都没怎么合眼。可你要知道,这样的日子,我一个人撑了整整五年,五年来,两个孩子的发烧、哭闹、开家长会、半夜急诊,全都是我一个人扛过来的。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点小恩小惠,就忘了他当初是怎么对我的。”
许蜜听完这番话,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神色明显放松下来:“还好还好,你比我想象中清醒多了。我就怕你一时心软,被他这点突然温柔给哄回去。”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又忍不住嘀咕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傅司珩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是中邪了,还是忽然发现你的好了?还是说那个苏小姐不新鲜了,他又回头来撩拨你?”
许蜜皱起眉,语气里满是警觉:“就算他现在看着是改了,可万一哪天苏小三在他耳边吹几句风,他又变回原来那副样子呢?”
沈清辞沉默了一瞬。
许蜜的担心,句句都戳在点上。
她不是没想过这些可能,所以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告诫自己,傅司珩只是两个孩子的生物学父亲,仅此而已。
她不该再动任何感情,也绝不允许自己再重蹈覆辙。
不会原谅,永远不会。
气氛忽然有些沉闷。沈清辞一向不喜欢把情绪拖得太久,便弯了弯嘴角,主动换了话题:
“不说他了。倒是你,蜜蜜,怎么忽然跑过来了?”
许蜜这才想起正事,抬手指了指门口那袋沉甸甸的果盒:
“喏,刚从国外空运过来的车厘子,个头大得很。我想着怀瑜刚出院,得多补点维生素,就赶紧给你们送来了。”
她笑着补了一句,“我尝了几个味道不错,你一会儿也试试。”
话音刚落,一个扎着小丸子头的身影已经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仰着圆圆的小脸,奶声奶气地喊:
“漂亮姨姨,我听到啦!漂亮姨姨给我带好吃的水果啦,谢谢姨姨!”
许蜜被她逗得眉眼弯弯,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不谢不谢,怀瑜想吃的话,以后随时告诉姨姨,姨姨再给你买。”
她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又转头看向沈清辞,神色认真起来:
“对了,清辞,你马上要去公司正式上班了,两个孩子的伙食怎么办?怀瑜和怀瑾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日三餐可马虎不得。”
沈清辞点了点头,显然也正为这事犯愁:“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正琢磨着要不要请个保姆,至少能帮忙顾着点饭点和接送。”
话音未落,门铃忽然响了起来,清脆的几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突兀。
几人面面相觑,许蜜第一个皱起眉:“不会是傅司珩又折回来了吧?”
沈怀瑜倒没那么多顾虑,小腿一蹬就跑到门口,踮起脚尖拉开了防盗门。
门外站着一个皮肤略黝黑、穿着整洁素净的中年女人,五官带着明显的东南亚轮廓,手里拎着一只简单的小布包,神情温和而拘谨。
怀瑜歪着头,眨了眨眼睛:“阿姨,你是谁呀?”
那女人微微一笑,用带着一点口音但十分流利的中文自我介绍道:
“小朋友你好,我是菲菲,以后负责照顾你们一家人的饮食和日常起居。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就好。”
沈清辞一愣,走到门口,语气有些意外:“我没有请佣人。”
菲菲依旧保持着得体礼貌的微笑,语气恭敬地回答:“是傅先生安排的。他说沈小姐马上要上班了,家里两个孩子需要有人照看,就让我过来了。”
许蜜站在一旁,上下打量着那位菲佣,衣着干净、举止规矩、说话条理清晰,一看就是受过专业培训的。
她不由怔了一下,心底浮起一丝微妙的震动。
傅司珩好像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竟然连这种细枝末节都考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