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里明明规定……”
云齐压低声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话还没说完,正房里忽然传出一声洪亮的婴儿啼哭。
那哭声撕开了院子里凝固了许久的压抑空气。
将所有人的表情从焦虑切换成了惊喜。
稳婆推开门,抱着一个裹在粗布襁褓里的小东西走出来。
襁褓里的婴儿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
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巴张得能看见粉色的上颚,正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第一声宣告。
蹲在门槛上的爷爷猛地站起来。
旱烟杆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烟锅在泥地上烫出一小片焦痕。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眶里浮起一层浑浊的水光。
奶奶冲上去从稳婆手里接过婴儿,那双干了一辈子农活的大手在抱住襁褓时忽然变得极轻极柔。
她低头看着婴儿皱巴巴的小脸,眼泪顺着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颊淌下来。
年轻农民从灶房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回来,膝盖上还沾着刚才摔跤留下的泥印。
他跑到奶奶面前,低头看着那个襁褓里的小东西,伸出粗壮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婴儿的拳头。
婴儿的小手条件反射般地攥住了他的指节,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然后露出一个想笑又怕吵到孩子的憋屈表情。
邻居大婶把热水壶搁在门边,用围裙擦了擦额头的汗。
脸上是那种从紧锣密鼓的忙碌中突然闲下来的满足。
云齐站在原地,张着嘴。
他看到年轻农民笨拙地抱着襁褓,胳膊僵得像两根木棍。
他看到爷爷重新捡起旱烟杆,点火时手指还在抖,点了好几次都没点着。
他看到奶奶拿袖子擦眼泪,擦完又流下来,怎么都擦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