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位大典继续。
繁复的礼仪,冗长的流程。祭天,告庙,颁诏,受贺。
赵梁像个提线木偶,被陈恩和解熹引导着,完成每一个步骤。龙袍沉重,冕旒压额,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直到日头偏西。
钟鼓再鸣,大典终于结束。
百官散去,各怀心思。朱紫青绿的人流涌出宫门,像退潮的海水,留下空旷的广场和弥漫不散的肃杀。
赵梁被簇拥着回到养心殿——如今已是他的寝宫。
殿内陈设未变,只是龙床上换了崭新的明黄锦被。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药味,混着熏香,形成一种古怪的气息。
他挥退左右。
只留下陈恩。
老太监默默上前,为他卸下冕旒,解开龙袍的系带。沉重的冠服离身,赵梁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陛下,可要传膳?”陈恩低声问。
赵梁摇摇头。
他走到窗边,推开菱花格窗。夕阳的余晖斜照进来,给殿内镀上一层暗金。远处宫墙巍峨,飞檐斗拱沉默地指向天空。
“陈恩。”
“老奴在。”
“父皇……走的时候,痛苦吗?”
陈恩手一颤。
他低下头,声音哽咽:“大行皇帝……走得很安详。握着老奴的手,慢慢闭的眼。”
赵梁沉默。
安详?
被亲生儿子带兵逼宫,死在乱军喊杀声中,这算哪门子安详。
“赵楷关在哪儿?”他问。
“宗人府地牢。单独关押,内外三层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