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嫁衣的料子是那种厚重的绸缎,袖口和领口绣着精细的金线云纹,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年画上走下来的。
她的头发盘了一个简单的髻,没有戴太多首饰,只在耳边别了一朵小小的红绒花。
她看见陈国良和党代表进来,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客厅中央的茶几上摆了四把椅子,茶几上放着一壶茶和几只杯子。
没有鲜花,没有喜字,也没有铺红毯……
整个房间简单到有些不像婚礼的现场。
但茶几旁边那张桌子上摆了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色纸包。
还有一碟瓜子花生,是上沪人家办喜事时惯常备的东西。
主任坐在茶几旁边的一把椅子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看见党代表走进来的时候他放下杯子,站起来迈了两步。
两人对视了片刻,主任伸出手,党代表握住,两个人的手在半空中握了两秒又松开。
主任的目光在党代表的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说太多客套话。
“回来了就好。”
党代表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一些:“主任。”
王庸站在茶几的另一边,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蓝色外套,袖口挽到了小臂,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双手插在裤兜里。
看见党代表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老朋友见面时才会有的松弛:“你这家伙的发型该理理了,都扎眼睛了。”
党代表被他说得嘴角扯了一下,王庸这家伙,还是这样活泼跳脱。
他走到茶几旁边坐下来,王庸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茶杯推到他面前的时候杯底在木质茶几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党代表双手端起茶杯,两只手掌贴着温热的杯壁。
他低头看了一眼茶汤里浮着的几片茶叶,没有喝,就只是捧着。
陈国良站在旁边脱下大衣,挂到门边的衣帽架上,然后走回来在宋华韵身边站定。
宋华韵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手指在他领子上轻轻压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你大衣肩膀上有灰。”
陈国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头,在监狱走廊里蹭到的,他伸手拍了拍,然后朝茶几的方向偏了一下头:“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党代表抬起头来,目光在主任和王庸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有些意外:“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