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就是将弹章留中不对外公开,令韩忠彦暂且回府闭门自省;
要么把弹劾文书下发中书、枢密两院共同核查,勒令韩忠彦立刻上疏自辩,逐条回应指控;
最严重的则是当庭直接降下圣旨,即刻罢免韩忠彦左仆射的宰辅官职。
龙椅上的赵佶看着卷轴,尚未想好如何定夺,殿内气氛已然紧绷,谁也没料到,这场年末收官早朝,仅仅是大乱斗的开端。
蔡京立在文官前列,望着阶下俯首待命的韩忠彦,唇角勾起一丝藏不住的冷笑。
按照原计划,只需片刻,曾布安排的言官便会上前附和发难,今日就算没法直接罢黜韩忠彦相位,也能让这些桩桩罪状刻在官家心底,给韩忠彦牢牢扣上误国的烙印。
他心里清楚,赵佶早已对喜欢犯颜直谏的韩忠彦积下诸多不满。
御座之上,赵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出声定调,打算草草了结这场风波,留待年后再细查:
“弹劾奏章下发中书、枢密两院共同核验,韩相暂且回府,尽快上疏自辩,逐条回奏各项指控。”
他本意就此收尾,百官散朝,什么事等过完年再说。
话音刚落,门下省左正言陈次昌忽然持笏大步踏出队列,高声扬声:
“殿前副都指挥使高俅,即刻出班至御榻之下,恭听弹劾!”
高俅吃瓜吃的正爽呢,嗯,吃自己头上了。
听见自己被弹劾的瞬间愣在原地,满心茫然。
他本是抱着吃瓜看戏的心思,打算最后再如英雄登场力挽狂澜,怎么一转眼,炮火竟直直落到自己头上?
依照朝堂规制,被言官当庭参劾的重臣,不分文武,都要即刻离班,垂手静立丹陛之下,不许开口辩解半句。
高俅只得压下心头错愕,迈步走出武官队列,躬身站在韩忠彦身侧。
路过文官班列时,他侧头看向蔡京,眼底满是疑惑,不是说好联手只针对韩忠彦,为何突然参我?
蔡京此刻也是一脸茫然,方才还笃定胜券在握,骤然杀出弹劾高俅的折子,完全打乱他全部谋划,眉头紧锁,满心费解。
殿内百官见状,瞬间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年末最后一场早朝,竟同时弹劾文武两大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