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在烛火上燃尽。
灰烬落在水泥地面上,瞬间被穿堂而过的风吹散。
大帅府节堂内的气氛陡然一沉。
郭登按着刀柄,眉头紧蹙。
柳成林则是一挑眉毛,眼中杀机隐现,刚想说话就被门外一声娇喝打断。
“大帅!”
门外,夜色中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也速干连甲胄都未卸,带着一身大漠风沙,大步跨入堂内。
她的手里攥着一筒红漆封口的竹筒,脸色比草原上的寒霜还要白上几分。
“辽东急报!”
也速干伸手将竹筒递到秦烈身前,“八百里加急!建州女真反了!”
秦烈目光一冷,劈手夺过竹筒。
指甲抠开红漆,扯出里面的火油纸。
字迹极乱,隐隐带着血渍。
这是辽东都司的绝笔。
“建州卫指挥使李满住,联合左卫董山,纠集各部野人女真万余众,于五日前突然发难。敌军自浑河出山,连破辽东边境墩堡一十七处。官兵猝不及防,死伤惨重。抚顺关告急!沈阳中卫告急!”
“砰!”
秦烈看完,一掌狠狠拍在面前的长桌上。
桌上的瓷碗猛地一跳,茶水泼了一地。
“呵!草原彻底平定还差点,这群野人还真就提前发难了?”
秦烈脸上杀机浮现。
他穿越过来这两年多,一步一步布局。
瓦剌灭了,鞑靼散了,草原的局眼看就要收尾。
这群躲在白山黑水里的建州野人,竟然提前发难了。
李满住,董山。
这两个名字,在后世的史书上,可是踩着大明将士的尸骨上位的狠角色。
如今瞧着九边主力都在草原,他们是想咬下大明一块肉。
“大帅,还是之前说的。女真骑兵不比鞑靼!他们常年在林子里打猎,能开硬弓,擅使重兵。最要紧的是,他们手里有铁,性子极凶。”
郭登的眼中满是凝重,“这样看来,兀良哈三部这次来降,明摆着是给李满住当眼线的。若是咱们大军不动,辽东一丢,九边可就塌了半边!”
“李满住这老狗,当真胆大包天!”
柳成林怒喝一声,站起身来,“当年成祖爷在时,他们不过是一群摇尾乞怜的野人。如今看着京城有变,竟敢入关杀我大明百姓!”
杨信也围了过来,看着舆图,面色沉重:
“大帅,辽东那边兵力本就单薄。自土木堡之后,精锐尽失,留守的都是些老弱病残。若无外援,抚顺关撑不过半个月。”
节堂内,烛火摇曳。
众将皆是看着秦烈,等待着这位大帅的抉择。
回师,还是留守?
这是一个两难的局。
“大帅,依末将之见,草原上的事,缓一缓也无妨。”
郭登率先开口,声音沉稳,“额色库刚死,鞑靼各部已经吓破了胆。留五千步卒守着新城,足矣。大帅亲率主力回师辽东,先保住沈阳和抚顺,等秋高马肥,再收拾这帮野人。”
“不可!”
柳成林当即反驳,一双眼里全是精芒,“郭将军此言差矣!草原上的鞑子是什么性口?那是喂不饱的狼!咱们现在一走,前脚刚出阿尔泰山,后脚他们就能把这新城给刨了。
依我看,辽东也要打,还要打痛他!大帅,主力不动,给我一万精兵,带上后膛炮。末将不回宣府,直接顺着大宁卫杀进建州卫!把李满住和董山的老巢给他端了,看他们退不退兵!”
“柳副帅,你疯了?!”
郭登眉头紧锁,“辽东地势复杂,尽是白山黑水。咱们的战马和火炮在林子里施展不开。若是中了埋伏,这全军覆没的干系,你担得起吗?”
柳成林却不上火,只是冷笑一声,直视郭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