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要查一个人，不是什么难事。”季临洲说得风轻云淡，仿佛只是安排了一次普通的行程：“你不用太担心，先睡一觉，明天再说。”

林清眠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立刻去睡，而是又坐了一会儿，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整理好的证据发呆。

窗外的夜色沉沉地压下来，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是碎钻一样铺满了天际线。她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正在沙发上看文件的季临洲。

“季临洲。”

“嗯？”

“你有没有觉得……”她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我好像总是在给你添麻烦。”

季临洲抬头看了她一眼，合上手里的文件，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认真而专注，声音低沉却清晰：“你是我妻子。”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不是麻烦。”

林清眠仰头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桌上的文件，声音闷闷的：“那你以后要是嫌我麻烦了，要直接告诉我。”

“不会。”

季临洲伸出手，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拥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种笃定的、让人安心的温度：“我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娶你，也不是。”

林清眠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温柔，书房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她忽然觉得，就算林卿卿手里真的还藏着什么，她也不那么怕了。

第二天傍晚，季临洲就收到了调查结果。

他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薄薄的文件，眉头微微蹙着。林清眠端着一杯热茶走进书房的时候，看到他这副表情，心里不由地“咯噔“了一声。

“查到了？“

季临洲抬头看了她一眼，将文件合上，示意她过来坐。

林清眠走到他身边坐下，他将那份文件推到她面前：“你自己看。“

她低头翻开，里面是一份调查报告，详细记录了林卿卿最近两周的行踪和联系对象。让林清眠意外的是，报告里重点标注了一个名字——陈知秋。

“陈知秋？“林清眠皱起眉头：“这个人是谁？“

“一家国内服装公司的市场总监。“季临洲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冷意：“这家公司也在争取和那个意大利买手的合作。你如果被曝出‘抄袭’丑闻，他们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林清眠盯着那份报告看了很久，手指微微攥紧了纸张的边缘。

“所以……林卿卿手里那些材料，不是她一个人的主意？“

“目前来看，应该是有人给她提供了帮助。“季临洲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陈知秋的公司给她介绍了律师、媒体渠道，甚至可能帮她准备了部分‘证据’。“

“他们想让你的名声臭掉，这样买手那边就会自动放弃你。“

林清眠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文件放回桌上。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季临洲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刘律师，我上次跟你提的那个案子，可以准备起来了。“他的声音平稳而笃定：“证据我已经整理好了，明天发给你。“

挂断电话之后，他抬眸看向林清眠：“我让律师先发一封律师函给林卿卿，同时抄送一份给陈知秋的公司。“

“律师函？“

“震慑用的。“季临洲解释道：“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并且准备走法律途径。大多数人到了这一步就会退缩，因为他们清楚真的打官司，他们讨不到便宜。“

林清眠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先试试这个。“

律师函发出去的第二天，林卿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林清眠正在学校上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手机调成了静音，屏幕上闪烁了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是林卿卿的号码。她面不改色地将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继续听课。

等到下课铃声响起，她才慢悠悠地拿起手机，走到走廊尽头回拨了过去。

“林清眠！“电话一接通，林卿卿的声音就尖厉地传了过来，再没有上次在咖啡厅里的从容和优雅：“你居然请律师？你疯了吗？“

“我没疯。“林清眠靠在走廊的窗台边，声音平静：“你不是要曝光我吗？我提前准备好应诉，不是很正常吗？“

“你——“林卿卿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以为你请个律师就能吓到我？我手里那些东西放出去，就算你打赢了官司，名声也已经臭了！“

“那你放啊。“林清眠的声音淡淡的：“你试试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清眠继续道：“林卿卿，我昨天整理了一整晚的证据。从我大学时候的底稿照片，到我发给你的原始邮件，每一条时间线我都标得清清楚楚。“

“你手里的那些复印件，上面所谓的‘批注’和‘修改意见’，时间戳能对上吗？你觉得法院会相信一张没有时间记录的复印件，还是相信我电脑里那些带了时间戳的原始文件？“

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安静了，只剩林卿卿压抑的呼吸声。

“还有，“林清眠顿了顿，声音放轻了几分：“陈知秋的事，我也知道了。“

“你们那家公司，争取同一个买手的合作，对吧？“

林卿卿终于开口了，声音发紧：“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林清眠的声音平静却笃定：“重要的是，如果你真的把我的东西放出去，那我也会把你们公司设计陷害竞争对手的证据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