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季星野换了一身简单的深色休闲装，开车回了季家老宅。

他到的时候，餐厅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季老爷子和季老夫人坐在主位上，季星野的二叔二婶坐在一侧，季星晴正低着头玩手机。他目光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季临洲和林清眠。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在季星晴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你今天倒是准时。”季星晴抬头看了他一眼，收起手机，压低了声音：“我还以为你又要找借口不来呢。”

“爷爷都开口了，不敢不来。”季星野淡淡地应了一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小叔和眠眠还没到。”季星晴又补了一句，然后偷偷看了他一眼：“你……待会儿看到他们，别紧张。”

季星野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你嘴硬吧。”季星晴撇了撇嘴，没再多说。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餐厅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季星野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但他没有抬头。

他听到季老夫人开口说话，声音带着一种略显刻意的热情：“临洲来了，眠眠也来了，快坐快坐。”

然后是椅子被拉开的声音，轻缓的脚步声，有人在离他不远处坐下了。

季星野终于抬起头来。

林清眠坐在他对面偏左的位置，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在医院见到的时候圆润了一些，气色也好了很多。

季临洲坐在她旁边，正在低头帮她倒茶。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季星野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些精致的餐具，假装对上面的花纹很感兴趣。

“星野啊。”季老爷子的声音从主位传来，苍老而有力：“你回国也好一阵子了，工作上的事怎么样了？”

季星野抬起头，恭敬地回答：“挺好的，最近在接一个电影项目，还在谈。”

“嗯。”季老爷子点了点头：“既然回来了，就踏实干。季家不需要你赚多少钱，但你要做出点名堂来。”

“我知道，爷爷。”

话题很快就转到了别的事情上。季老夫人开始唠叨季星晴的婚事，说她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谈个男朋友了，把季星晴臊得满脸通红。二叔二婶在一旁打圆场，气氛渐渐热闹了起来。

季星野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应一两句话。

他尽量不让自己去看对面的人，可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会扫过去。

林清眠正在吃一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似乎有些烫，微微皱了皱眉头。她还没放下筷子，旁边季临洲已经递了一杯凉水过去，动作快得像是条件反射。

林清眠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侧过头，朝着季临洲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只有两人能看到的笑容。

季临洲没什么表情，只是伸出手，将她嘴角沾到的一粒饭粒轻轻擦掉了。

动作极轻极柔，像是对待一件珍贵的易碎品。

季星野低下头，盯着碗里那块还没动过的鱼肉，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端起手边的酒杯，仰头将里面的白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烧得他眼睛有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