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机跑过了第一个夜班。
第二天一早,二车间那批压了半个月的货重新往外装。
厂门口停了几辆板车。
二车间主任夹着本子来回点数,嗓子已经喊哑了。
“后面那箱谁捆的?绳子松成这样,出厂门就得散!”
老郭从车间出来,腰还弯着。
“昨晚守到天亮,早饭都没吃,你先让我喘口气。”
二车间主任从兜里摸出两个煮鸡蛋,递给他一个。
“吃。别回头倒在车间里,还得算我的。”
老郭把鸡蛋接过去。
“另一个呢?”
“我的。”
“你又没熬夜。”
“我一晚上醒了四回。”
孙大姐正好从门里出来。
“你那叫怕丢奖金,也算加班?”
二车间主任立刻把鸡蛋揣回去。
“不给了。”
孙大姐懒得理他,朝厂部外墙扬了扬下巴。
“奖金单贴了。”
车间里的人呼啦一下全往那边去。
二车间主任在后面急得跺脚。
“货还没装完呢!”
没人回头。
厂部墙上贴着张红纸。
浆糊还湿,右下角往外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