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好人不长命,他还是被新帝赐了五马分尸。
他比她还要惨。
祁慎被行刑时,天空下起了大雪,鹅毛般的大雪下了半个时辰也没有将鲜红的血迹掩盖,容夭蜷缩在红墙一角,魂魄在颤抖,一双眸子猩红似血,似一缕烟,即将被风吹散。
最终,在权倾朝野的大宦官祁慎死后,容夭的魂魄终是散了。
……
宣德三年,刚从黄州搬来京都的祝家后院。
容夭呆呆地坐在床榻里侧,抓着褥子,一声不吭,一双明珠般的大眼睛噙着泪盯着前方,泪水在眸中打转。
门,忽然被推开。
阳光从门外洒入,落在了一袭绸衣的贵妇人身上。
那夫人满脸急切,一双多情凤眼,眼尾微红,玉面窈身,快步走到了床榻前,将六岁呆萌的幼女揽在怀里。
“夭夭,你总算醒了,叫娘瞧瞧可好些了。”
崔怀茵亲昵地用额头挨着女儿的额头,之后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多了分释然的笑。
“总算不热了,那大夫还算会开药,没让夭夭……”
崔怀茵话没说完,女儿豁然投入了她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用软糯的声音喊着“娘”。
崔怀茵一愣,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儿,随后搂住,轻拍女儿的薄背,眼底满是宠溺和疼惜。
“夭夭怎病了一场就变得黏人了?前几日不还说长大了要与娘分房睡。”
容夭眼眶浸满了泪,不受控制地汹涌涌出,她的嗓子莫名紧绷,发不出一点声音,尽力往下吞咽,只摇着头,将娘亲紧紧抱住。
娘怀里这么暖,一定不是梦。
她回来了,这里是她幼时的祝家。
娘没死,她还小,还没中毒变成只能被人诓被人骗,什么事都要想半天的傻子。
这一次,她一定不要再变成傻子日日给仇人洗脚了!
她要保护娘亲、保护外祖父、保护外祖母、保护三个舅舅、保护祁慎……
崔怀茵抱着哭泣不止的女儿,焦急命人请来了大夫,直到大夫说女儿无碍,她才安心,耐心地询问女儿发生了何事,为何哭泣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