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张包含着96孔板排布和吸光值的原始数据表格。
从数据上看,加了纳米颗粒的实验组。
在某些浓度梯度下,OD值不仅没有下降,反而诡异地比空白对照组还要高出许多。
呈现出极其不规律的跳跃。而且边缘几列的数据波动尤为剧烈。
江衍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表格上快速掠过。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江衍抬起头,将A4纸放回桌面:
“孔板边缘效应,加上荧光酶标仪的光路校准偏移。”
梁正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继续。”
“最外周一圈的孔位数据离散度极大,且普遍偏高,这是典型的边缘效应,培养基挥发导致浓度浓缩。”
江衍条理清晰地补充排查方案:
“其次,加入的纳米颗粒如果本身具有本底吸光度,或者与CCK-8试剂发生了副反应,会导致读数虚高。”
“排查方案:第一,96孔板最外圈全部加入无菌PBS缓冲液,不接种细胞作为防挥发层。”
“第二......”
“第三,用酶标仪空扫一遍空板,确认各孔光路是否有一致性偏移。”
梁正则仍然没有评价。
只是他手里的派克笔停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刚才那组数据,他看过三遍。
原本以为江衍最多能指出边缘效应,没想到他连材料本底和试剂副反应也一起拆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会做实验”的层次。
这是知道实验为什么会错。
梁正则放下钢笔,身体向前倾了几分,这是一个身体细节泄露出的真实情绪。
梁正则在强压着内心翻江倒海的震惊!
这两道题,不仅考了知识体系的完整性,更考了科研工作者最核心的“排错直觉”。
而江衍,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将这两道在博士中期考核中都能刷掉一拨人的难题,轻描淡写地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