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愣了一下。
谢蕤脸上多了些兴奋和急切,连走过来跟蒙忌说话时都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就想着早点完了手里这点事儿一样。她将那张纸交到他手里,随口道:“你把这个好生看看,准备过两日回到太和城之后,给龙椅上那位来一招出其不意。”
“什么东西……”蒙忌初还对她这样的态度很不满意,待目光落定,将白纸黑字看了个明白之后,整个人霍然而起。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眼里惊愕之意浓烈,终于将谢蕤飞走的思绪拉回了一些。
“我写的不够明白?”她挑了挑眉,目光从他紧攥的指间流转到带着愕然的脸上,不急不缓道:“蒙阳爱无中生有,我们就偏偏开诚布公。逊帝陛下,您可别忘了,眼下这一局要奔的可是你与大乂的双赢,我这做法不够好吗?一石二鸟啊!太平女帅那头发起总攻,这头南诏国中物议民心都跟着散了,军中又有多少人还肯为蒙阳卖命呢?到时候,说不得你重回帝位,都能兵不血刃的。”
她说着,亮亮的眸眼眨了眨,带着点狐狸似的天真。
蒙忌攥着她手腕的手松了松,又紧了紧,目光却是更深了许多。
谢蕤全不在意,这时候霍尘里从外头进来,她一笑,朝那少年挑了挑下巴:“喏,等这消息传出去了,到时候,再让霍小公子在你身边一站,事半功倍。”
蒙忌的手劲渐渐松了。
谢蕤的法子,逆反,直接,不到运用,他都知道会很有效。
趁他手上松了劲儿,她微微一挣便解脱了,随后也没再管他此刻是什么心情,随手抄起件斗篷便推门跑了出去。
“诶你……”
蒙忌回过神来,想叫她一声,却发现人早就没影了。
他在室中将那丫头写的那几句话翻来覆去的看了许多遍,心绪却一直都安定不下来。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迈出那道高高的门槛,侵了一身寒凉了。
遍野的泼墨草中,茫茫的纯白掩下海浪一般的摇曳,谢蕤站在那儿,就着背影看去,倒是很安静。
站了好一会儿,他没过于近前,恍惚间听得那丫头在同身边的沈渐感叹些什么——
“……金陵冬日里也不常下雪的,嗯……可惜了,这么好的雪,若是多些寒梅便好了,填上几瓮子化开了,埋在花树根底下,来年取出来烹茶、蒸食、做点心,想想都美……”
不知道怎么的,他下意识的便嗤笑了一句:“嘁……还能有你美……”
语气是不太好,但那双眼睛里,分明是含着星光点点的笑意的。
前头的人似乎听到了什么,但寒风里实在过于含糊了,谢蕤疑惑的回头,见他站在那儿,好奇的问:“……诶,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