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决战之前，谢冉让紫宸使给谢蕤送去了消息。

“二姐信上说，两日之后发起总攻。”

仍是在深谷中的那座破庙里，好在这些日子在谢蕤的各种不顺眼里，这摇摇欲坠的陋室总算是不漏风了。她随手将密信焚了，转头对坐在那盯着地图看了许久的人说道：“我们这里也是时候配合行动了。”

闻言，蒙忌抬头不咸不淡的挑了她一眼。

收回目光，他音色沉淡，语气不明道：“我手下无兵无卒，军事上恐怕配合不了。”

谢蕤点点头：“这我明白，你逊位以来，重镇防卫上能换的都换了蒙阳的自己人，至于实在动不了的霍氏旧部，高泣也没少在他们身上下功夫，蒙阳在此事上更是一百二十分的谨慎，霍小公子暗中想有什么行动也难。”

她顾自说了这些，对南诏国中情势了解程度可见一斑，却也不怕蒙忌忌讳。顿了顿，她接着道：“军事上的事自然有我二姐，不必你我掺合。我的意思是，你蛰伏经年，总不会什么都没做且等着人来救罢？”

蒙忌心说，自己怎么那么不爱听这丫头说话。

这些日子以来，不知是不是因为时间有限的缘故，谢蕤在与他相处之中，素来直白的与出身不符。他起初两天联想着敦柔郡主传世的名声，心里或多或少还有些幻灭之感，到后来虽说习惯了罢，但好歹一国之君做了这些年，一时也难以适应有人这么没大没小没忌讳的同自己相处。偏生谢蕤的这份直白与她那个杵人心肺的姐姐还不一样，该有的规矩都有，就是说话绝不拐弯，连骂你都能客客气气的，你瞪她，她或许还要无辜的反问一句，我这不跟你推心置腹呢吗？

这样的人，在世上简直就是祸害。偏大局当前，他再适应不了，也只能自己在心里默念几句忍吧忍吧忍吧。

默默顺了一口气，他点了下头，“做倒是做了。”目光微沉，继而道：“只是距离我所预想的差了太多。”

谢蕤很不给面子的嗤笑了一声。

“你预想的……你还预想此刻就诛逆登庸呢……”

低声嘟囔了这么一句，转头就看那家伙又在瞪人，她撇撇嘴，不爱跟他计较，直接问道：“就这么说吧，凭你现如今的力量，一旦露面之后，可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蒙忌挑着目光看她，也回了她一声嗤笑：“你我都能保住。”

谢蕤心头安了下来，嘴上却下意识的回了一句：“我还在燕国失着踪呢，用得着你保……”

蒙忌眯了眯眼睛，刚要说话，她却目不斜视的从他眼前走过去了。

不多时，门被人从外头推开，是出去办事的沈渐回来了。

正好此间在那头写好什么东西的谢蕤越过那道粗制的木屏风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墨迹未干的生宣，抬眼看到他身上的雪迹，微微一愣。

“外头下雪了？”

沈渐笑了笑，一边扫了扫衣上的残雪，一边道：“好大的雪，在南境算是稀罕了。”

蒙忌冷笑了一声，不经意的一转眼，却看到了那丫头眼里顷刻间蓄起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