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了片刻,笑意开化许多,拨开他的手,闭着眼睛点点头:“乾明八年,我记得。那年……我自己都不怎么想活。”
那头传来慕容定的轻笑声。
她想起什么,又问:“你还是没说,这一面是为了什么。”
他说:“为了给你解惑。”
胜负之战就在眼前,他想,就算不为别的考虑,她也总该知道为什么要打这一场仗。
“既然是为了解惑……那我,再问你件事呗。”她看到慕容定点了点头,便淡淡问道:“月拂晓跟我哥没什么纠葛罢?”
这话,她问出来时,自己都不知道是恐惧更多一些,还是玩笑更多一些。
可翩翩,慕容定就给了那么一个玩笑似的答案:“……谁说没有。”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眼下是个什么表情了。
只见得慕容定怀着无尽怅惘的情绪,对自己说:“你说,你哥要是活着多好。”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帐营中,响起一阵痛笑。
“哈哈,哈哈哈……”她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将酒坛子就地一掷,俯下身去拉扯起那人的衣领。
慕容定看到那双像极了谢鸣的眸子里半点酒意也没有,清清明明的,死死的瞪视着自己。
他听到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说道:“别打着我哥的旗号了,别以为你们是在为他报仇,除非你们先杀了我,否则不管剑指何人,都是迁怒。”
这一面,虽不算太和睦,但到底对双方来说,都有些意义。
慕容定子夜之前便离开了。谢冉吹灭了帐中烛火,自己呆在那黑压压的一方空间里,喝再多的酒也浸润不了那清醒,阻断不了脑海中的各路走马观花。
没想到,是这样的真相。
可悲,可笑,又可恨。
外头有人走进来时,她甚至没有力气去喝一声放肆。
“冉冉。”
忽的一声入耳,她一激灵,这会儿倒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站了起来。
进门的人又唤了一声,冉冉。
与个把时辰前的那声,完全不同的呼唤。
温柔低沉的语气,无尽的情意牵念,那样动听。
黑暗中,他一步一步朝她走近,直至站在她面前,彼此呼吸相闻,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指尖还带着凉意。
他说:“冉冉,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