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着那只护腕,折返回花卉店,确认四下无人后,将护腕塞进花店老板已经冰凉的手腕下。
沈星仪蹲下身,将花店老板那双瞪得滚圆的、布满血丝的眼睛轻轻合上。
她迅速站起身,把自己的头发扯乱了几绺,衣襟拽歪,又在门槛上蹭了些灰土抹在脸颊和袖口上,做出一副惊魂未定、仓皇奔逃的模样。
确认一切妥当后,她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到睿亲王府正门,毫不犹豫地伸手叩响了那扇朱漆大门。
门房打开侧门,探出半个身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找谁?”
沈星仪抚着胸口,气喘吁吁地急声道:
“管事!我、我是东街花卉店的女工!今早来给王府送过花的!快……快去禀报王妃!
今早送来那些花卉有毒!我赶回店里时,偷听到我家东家跟一个乌日人在密谋,说要用毒花把昭华公主和王府的主子们全毒死!我害怕,便跑出来告密了!”
她说完还故意打了个哆嗦,像是怕极了的样子。
门房一听脸色大变,连忙拉开侧门让她进来:
“你先别慌,跟我一起去禀报大管家!”
睿亲王府的花卉一向由花园管事亲自接手,每一盆花都要细细查看品相、叶片色泽、土壤干湿,确认无虫无害之后,再按规矩分出等级。
最好的先送去惠太妃的院子,其次送往谢扶盈的梧桐院,剩余的分至各处主院别院。
今早这批兰花送来时,花园管事查验了一圈,见花苞饱满、叶片油绿、土质正常,便未曾起疑,照旧安排人将花木分送去了各院。
此刻门房带着沈星仪匆匆赶到花园时,管事正在指挥小厮修剪枝桠,一听沈星仪说那些花有毒,顿时放下花剪,皱起眉头:
“胡说!若真沾了毒,那些花卉怎会开得这般艳丽?花朵娇嫩得很,但凡沾了丁点不好的东西,便先蔫叶、后萎花,哪会像现在这样精神?”
沈星仪连忙摆手解释:“管家明鉴!小女子绝无半句虚言!若是你们不信,可折一朵花放进鱼缸里试上一试!
花若无毒,鱼儿安然无恙;若花有毒,那鱼儿必定活不过半个时辰!”
花园管事到底是个谨慎人,他沉吟片刻,虽仍半信半疑,却还是当机立断地吩咐小厮们立刻将各院的花卉全部收拢回来,一盆不许落下。
与此同时,王府大管家也闻讯赶到,听完沈星仪一番哭诉后,面色沉凝如铁。
他先吩咐府中暗卫即刻前往东街花卉店调查核实,又将花园管事叫到一旁低声嘱咐,将几盆可疑的兰花分别用木夹子摘取花朵与叶片,各投入两缸清水与一缸膳房的鲤鱼缸中,密切观察鱼儿的反应。
下人们领命而去,脚步急匆匆。
沈星仪垂手站在廊下,面上仍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