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仪站在睿亲王府的角门外,目送着最后一盆沾了毒的花木被搬进那道她迈不进去的门槛里。
车帘落下的那一刻,她靠在车壁上闭了闭眼,本该涌上来的快意却被一阵没来由的寒意压了下去。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谢扶盈手里总有些旁人没有的治病药丸。
她能造出手铳排枪,能拿出什么治疗太子的神药,那个女人分明是懂医的!
若真是如此,自己费尽心机布下的这一局,但凡谢扶盈多留一个心眼、多验一道花草,便可能前功尽弃,甚至会顺藤摸瓜查到自己头上。
沈星仪的面色渐渐凝重起来,心底那股复仇的狂热瞬间被泼了一桶冷水,可她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愤恨,开始思索对策。
她不信自己一个书香世家的贵女,会斗不过那低贱的民女!
她匆匆赶回花卉店,推开后门的那一瞬,便看见花店老板捂着肚子靠坐在椅背上,脸色蜡黄,额头满是豆大的冷汗,却仍撑着最后的力气,抬手指着她,声音沙哑而愤怒地吼道:
“沈梦!我茶壶里的泻药……是不是你下的?!”
沈梦是沈星仪取的假名字,她真希望现在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沈星仪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瞬间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连连摆手后退:
“东家您说什么呢?!我没有!我怎么会给您下药!”
可花店老板哪里肯信,颤着手指着她,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大夫已经来看过了!那茶壶里被人下了足足三倍的泻药!铺子里除了你和小工,再没有第三个人!小工今早一直在后院搬花泥,除了你,还能是谁?!”
他的声音越说越气,几乎要撑着桌子站起来。
沈星仪飞快地扫了一眼铺面,小工不在,大约是去后院煎药了。
她没有再辩解,而是不声不响地转过身去,将铺子的门板一块块合拢,插上门闩。
那“咔嗒”一声落锁的轻响,让花店老板的骂声骤然一顿,他脸上的怒意里终于浮出一丝惧色:
“你……你要做什么?!你再不走我报官了!”
沈星仪没有回话,径直走到他面前,一把将他虚弱的身子推倒在地,在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时,便从怀中掏出那只小瓷瓶,捏开他的下颌,将瓶中剩余的毒药,灌了几滴进他的喉咙里。
老板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的“嗬嗬”声,双手徒劳地抓了两下,不过几息之间,便彻底没了动静。
沈星仪蹲在他身旁,盯着那张还带着惊惧的面孔看了片刻,慢慢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擦了擦手。
她快步离开花卉店,一路疾行回到自己那间隐秘的落脚处,翻箱倒柜找了许久,终于从包袱最底层摸出一样东西,
一只印着乌日图腾的旧护腕,粗麻布料,边缘磨得起了毛边,是她之前在边境辗转时无意间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