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美玉不再多言,将枣木棍往地上一顿,走到沈梦面前蹲下身。
她伸出两根手指,沿着沈梦的鬓角、耳后、下颌线一寸一寸地摸索,指腹搓过她的皮肤边缘,试图找到人皮面具的接缝或是易容的痕迹。
可那皮肤温热而紧实,鼻尖与颧骨的轮廓都摸不出半点异样,像是天生的骨相。
崔美玉眉头越蹙越紧,指尖正要顺着下颌往脖颈处探,沈梦忽然猛地一扭头,对准她狠狠啐了一口唾沫,黏腻的液体正好溅在崔美玉的外衣上!
崔美玉猛地缩回手,低头看着那块湿痕,眼神冷了下来。
她缓缓站起身,也不擦,将外头那件被弄脏的藕荷色褙子解开,利落地褪下来,随手丢在一旁的草垛上。
里头只穿着一件窄袖的素色中衣,更显得精干利落。
她弯腰拾起那根枣木棍,在手里掂了掂,目光落在沈梦被铁链捆缚、露在外头的小臂上。
“今日就让你尝尝你所谓的“贱民”的力气!”
崔美玉话音未落,手腕一沉,枣木棍带着风声狠狠砸落下去,“砰”的一声闷响,正中沈星仪左手小臂的尺骨位置。
这一棍用了十足的力道,那棍子落下时带着一股狠劲,砸得沈梦整条手臂猛地一弹,随即发出一声尖锐惨叫!
那声音凄厉得连柴房屋顶的瓦片都仿佛震了一震,她整个人蜷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再也骂不出一个字来。
陈忘年见状,急忙上前拉了拉自己娘子的胳膊:
“玉娘,你歇歇,让崔嬷嬷来。”
李玉娘这才喘着粗气从沈梦身上爬起来,攥紧的拳头还在微微发抖,眼眶通红,嘴里仍不住地念叨着:
“礼儿……我的礼儿……”
崔美玉提着棍子站在沈梦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个蜷在稻草堆里、浑身发抖、惨叫未歇的女人,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是谁?”
沈梦疼得满头冷汗,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却仍死死闭着眼睛,只从齿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呜咽,一个字也不肯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