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跑过来,敬了个礼。
赵猛跟他说了几句,哨兵接过车钥匙,钻进驾驶座,发动了车,慢慢开进了大院。
顾大力站在门口,看着那辆吉普车消失在白杨树的尽头。
赵猛转过身,看着顾大力,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顾大力没给他机会,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公交站的方向走了。
赵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喉咙里堵着什么,半天没咽下去。
苏白扶着他,也没说话。
公交站离军区大院不远,走路十来分钟。
顾大力到的时候,正好有一辆去供应社方向的公共汽车停在站台边,车门敞着,售票员探出半个身子在喊:“走了走了——上车走了——”
顾大力上了车,投了币,在最后一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上人不多,稀稀拉拉的。
前排坐着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孩子睡着了,嘴角流着口水。
中间坐着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看报纸,报纸翻得哗啦哗啦响。
顾大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省城的街道他来过很多次,以前是穿着军装来的,走在大街上都有人多看两眼。
现在他穿着一件灰布夹克,跟街上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公共汽车走走停停,一站一站地往前挪。
太阳快要落山了,光线变得昏黄,照在车窗上,把车厢里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旧旧的颜色。
供应社那站到了。
顾大力下了车,站在路边,往供应社的方向看了一眼。
还有一条街的距离,走过去五六分钟。
街上的人多起来。
有下班的,有放学的,有骑自行车驮着菜往家赶的,有推着小车卖烤红薯的。
顾大力顺着人流往前走,目光穿过前面人的肩膀,落在远处的人行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