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将消失。

六耳猕猴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那苦笑又深了几分。他站起身，走到孙悟空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真羡慕你。”他问，声音很轻。

孙悟空迎着他的目光，赤金色的眸子里有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别过脸去，什么也没说。

六耳猕猴退开一步，重新坐回石凳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她还在睡？”他问，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嗯。”孙悟空应了一声，走到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昨晚睡得晚。”

两人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与往日不同。往日他们在一起时，沉默里总是带着剑拔弩张的较劲，谁也不服谁，谁也不想在谁面前露怯。

可今日的沉默，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两个即将分别的人，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还是六耳猕猴先开了口。他放下茶杯，看着孙悟空，声音带着几分认真：“也许融合了也好，那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抱着她了。”

孙悟空听了这话刚才的伤感一扫而空，他不屑道：“那是俺在抱她，和你有什么关系？”

六耳猕猴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真没想到，你比我想的要在乎她。”

“我以前总觉得，你对她不够好。你嘴硬，心也硬，明明在乎却偏要装作不在乎，看得我着急。”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继续道：“现在我才知道，你不是不在乎，你只是... 不会表达。”

孙悟空终于转过头来，瞪着他，那眼神又气又恼，还有几分被看穿的窘迫：“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你以为你多会表达？”

六耳猕猴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我也不会。我只会做些小动作，献殷勤，讨她欢心。可那些说到底也是学来的。”

他看着孙悟空，目光坦然：“学你的。”

孙悟空愣住了。

六耳猕猴继续道：“我跟你本就是一体，你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你在乎她，我也在乎她。你对她好，我也想像你一样对她好。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她好，只能学你。”

他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可学来学去，也不过是些皮毛。真正在乎一个人的心，是学不来的。”

孙悟空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面前这张相似的脸，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睛里，映出的是与自己相同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