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原是废弃的砖窑,被紧急改建为“牛痘试种营”。
四周高墙耸立,外围有持刀军士日夜巡逻,寻常百姓不得靠近。
唯有持有淮王手令的医官与军士,方能进出。
此刻,营中一处较宽敞的草棚内,烛火摇曳。
太医院院判周文清双手微微颤抖,握着一卷厚厚的记录册,眼眶泛红,声音因激动而带上了几分沙哑:“殿下!成了!真的成了!”
朱瞻均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椅上,面前摊着几份宗卷。
他闻言抬起头,神色倒还算平静。
“周院判,细细说来。”
周文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但语速仍比平日快了许多:“回殿下!自招募令发布至今,共十五日。头一批应募试种牛痘者,共计一百四十七人!”
“臣等遵殿下指示,按照规矩选取健康壮牛身上新发之牛疮,取其浆液,以刀片轻划试种者臂膊,植入皮内。”
“接种后三日,多数试种者接种处出现红疹、微肿,少数伴有低热、乏力,但无人出现重症!”
“至第七日,红疹转为水疱,局部微痒,但无一例演变为脓疱高热!”
“至今日,第十三日,所有接种者水疱均已结痂脱落,留一浅疤,神清气爽,饮食如常,无一人染上天花重症!”
周文清越说越快,眼中放光:“殿下,这与您先前推测的‘牛痘致人轻症而得免疫’之论,完全吻合!”
“更让臣等振奋的是,昨日臣斗胆,以一份从重症天花患者身上取下的脓浆,分别涂抹于三名已接种牛痘逾十日的志愿者手臂破皮处,以及三名从未接种天花的犯人身上!”
“至今晨,结果已出!”
他猛地翻开记录册,手指点在一处:“那三名未接种牛痘的犯人,两人已起高热,接种处溃烂化脓,正是天花典型症状!另一人虽尚未高热,但红疹已现,怕是也难逃染病!”
“而那三名接种过牛痘的志愿者,伤口毫无异状,不红不肿,无热无痛!他们……他们竟真的对天花之毒,生出了抗力!”
说到这里,周文清声音哽咽,竟向朱瞻均深深一揖,几乎要跪下去:“殿下!此乃神术!神术啊!千年恶疾,终于有了克星!句容百姓有救了!大明百姓有救了!”
朱瞻均起身,扶住周文清,微微一笑:“周院判起来吧。”
“牛痘毒性温和,与人天花同源,人体既能胜之,自能记其形貌,再遇强敌,便有了防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草棚内其他几位同样激动难抑的医官:“诸位之功,本王会如实禀报皇爷爷。但此刻,还不是庆功之时。”
“试种成功,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要大规模接种,尽快在东流镇及句容全县建立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