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看什么呢?”糖包穿好鞋抬头。
“看我闺女长大了。”
糖包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翘着:“行了行了。我走了啊。”
“晚上面条加什么卤?”
“西红柿鸡蛋!”糖包已经跑出了楼道,声音从楼梯间传上来。
沈北川关上门在玄关站了一会儿。
他书房的桌上还摊着糖包最近在看的书。《田野考古学导论》已经翻到第二本了,书脊都裂开了。旁边还有一本《体质人类学基础》,里面夹满了彩色便利贴。最底下压着一本《GIS地理信息系统教程》。
十五岁。别的小姑娘在追星追剧追小说。他闺女在自学GIS和人类学。
沈北川有时候看着这些书会恍惚。
十二年前他在缅甸边境的深山里。没有灯,借着月光展开地图。四周寂静得只听得到虫鸣和自己的呼吸。他一个人研究等高线,标注坐标,把信息编成一首儿歌。
现在他女儿坐在明亮的台灯下面做着本质上一样的事。
只不过她不用挨饿受冻独自面对黑暗。
这就够了。
晚上。
沈北川煮了面,西红柿鸡蛋卤,加了一个荷包蛋,还偷偷加了一碗紫菜蛋花汤。
糖包回来看到桌上的阵仗乐了:“爸你这叫'就一碗面'?”
“汤不算。”
两个人坐下吃饭。糖包吸溜着面条,吃得香。
吃到一半沈北川说:“十五岁了。有什么愿望?”
糖包嚼着面想了想。
“没有。”
“没有?”
“不许了。”糖包放下筷子认真看着他,“以前小的时候觉得许愿有用。现在不了。我想要的东西不需要靠许愿,得靠自己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