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和水搅拌,凝固之后,
可以盖房子,修桥梁,铺铁路。
非洲有太多需要凝固的东西。
……
布基纳法索,瓦希古亚。
阿马杜·奥德拉奥果跪在龟裂的土地上,把一棵猴面包树幼苗栽进刚挖好的土坑。
这是今年他种下的第四百七十二棵树。
萨赫勒带,撒哈拉沙漠的南缘。
过去三十年,沙漠以每年五公里的速度向这里推进。
他的祖父年轻时,瓦希古亚周围还有成片的橡树草原;他父亲年轻时,树没了,还有灌木。
他年轻时,灌木也没了,只剩下风,沙和越来越短的雨季。
布基纳法索是全球最贫穷的国家之一。
世界银行的数据说,这里人均GDP三百美元。
但阿马杜不在乎美元,他在乎小米。
他家七口人,耕种四公顷沙质薄土。
雨季推迟了二十三天,小米收成只有往年的四成。
妻子把一日三餐改为一餐,孩子们饿得夜里睡不着。
然后来了些人,这些人是来种树的。
但他们种树的方式很奇怪。
“保水梯田+固氮树种+间作经济作物”,项目手册上这么写。
阿马杜不懂“固氮”,但他看懂了演示:在坡地上沿等高线挖浅沟,用石头垒成矮埂,雨水被留在埂后,渗入土壤,不会流走。
埂边种一种叫“南洋楹”的速生树,树根上有瘤子,能把空气中的氮固定在土里,技术员说这叫“生物肥料”。
树与树之间,可以种芝麻,花生,西瓜。
第一年,树苗还小,没有收益。
但项目给每户参与家庭发工资:挖一米保水埂,五毛,种活一棵树,一元。
阿马杜全家上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