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灿就显得积极和谨慎许多,毕竟永和乡最重要的产业就是清平煤矿。
而现在清平煤矿的案子虽然还没有完全了结,但整体的经营已经逐步恢复。
有国资委安排的人接手生产经营,永和乡政府这边确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顺利、安稳就是他的工作成绩。
第三天下午,陈青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手机震了一下。
裴清越发来一条消息:“钟博远认了。纸条是他写的。”
紧接着又追了一条:“但他不承认跟蒙欣欣的事。说那张纸条是因为蒙田田找他帮忙,他随口答应的,跟其他事没有关系。”
陈青看着屏幕,回了一句:“他说是随口答应,就能糊弄过去?”
裴清越直接打了过来。
电话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思路很清晰:“纸条的笔迹他已经认了,这个跑不掉。但关于蒙欣欣的事,他咬死说那是感情纠纷,不是强迫。我知道蒙欣欣不愿意公开,没有报案记录,没有验伤报告,钟博远那边只要不松口,这条线就钉不死他。”
陈青沉默了几秒。
“那就尊重蒙欣欣的选择。她既然不愿意让更多人知道,我们就不该替她做这个决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裴清越的声音传来,比刚才软了一些:“我本来还在想怎么跟你说这个事。你说‘尊重她的选择’,那我就放心了。”
“宋乾那边呢?”
“县纪委找了宋乾谈话了。他承认钟博远找过他,说是在一次饭局上提过能不能安排一个副科岗位。但他说他没答应,说当时就回绝了。”
裴清越顿了一下,“他的说法是‘那个钟家的小子不靠谱,我不想沾他的事’。”
“你信吗?”
“我不信。”裴清越说,“但口供上找不到破绽。钟博远那边只承认写了纸条,不承认宋乾给了他明确答复。两个人的说辞在这个节点上是对得上的——一个说‘我找了’,一个说‘我没答应’。如果这张纸条是唯一的物证,那宋乾的事就只能定性为‘被请托但未接受’。”
陈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点上。
“如果那张纸条根本就不是唯一的物证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你还有别的?”
“我没有。但宋乾有没有别的,只有他自己知道。”陈青说,“你们纪委不是有他的谈话记录吗?如果他在别的事上也被人提过,那他今天说自己‘从来不沾这种事’就是假话。”
裴清越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好几秒,她的声音才重新传过来:“你说得对。我会调一下宋乾的完整谈话档案。如果他以前在别的事上也被人提过名字,那今天的‘一口回绝’就该重新评估了。”
“那就先查。”
电话挂断后,陈青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钟博远认了纸条,但不认强奸;宋乾认了被找,但不认接受。
两个人都卡在了“承认一半”的位置上。
但裴清越说要去调宋乾的完整档案,说明这件事还能继续查。
宋乾出现在韩振邦笔记本里的次数不多,但不是没有。
考核组周四又对杵山乡的“试岗”干部进行了审核。
虽然还没有得出结论,但对于“试岗”干部给出的答案也是基本合格。
到了周五,陈青正在办公室核对一份下周的会议日程安排,电脑右下角弹出一个新的消息提醒。
他点开看了一眼,是网信办朱艺蔷转发的链接,附了一行字:“陈秘,你看看这个。”
链接打开是一个微博页面。
发布者的ID是“陵山观察者001”,头像是一张灰白色的陵山剪影。
陈青认得这个账号——张晋超的私人号,之前何小雨截图过他的微信朋友圈,用的就是同一个ID。
正文是一篇长文,标题赫然写着:《乡镇考核,考出了什么?》。
陈青的目光在第一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后往下拉。
文章开头写得很体面,用了一种“遗憾”的口吻:“笔者原计划深入参与某县乡镇干部考核的全程报道,因某些原因未能成行。但几天走访所见所闻,仍有一些观察值得记录。”
接着是对考核现场的描写。
说某乡镇干部考核时,被问及“扶贫项目为何停工”时回答“历史遗留问题”;
又提到另一乡镇,水库修复工程与招商引资捆绑,条件严苛到“几乎排除了所有中小企业的可能性”。
每一个事例都用了“某乡镇”“某项目”“某领导”的模糊表述,没有出现任何一个具体的地名、人名、单位名。
但陈青往下翻到评论区,眉头就皱紧了。
第一条热评,ID是一串数字,写着:“说的就是清平县吧?杨柳乡那个养殖场停工好久了。”
第二条跟着:“米驼乡的水库,谁不知道?”
第三条:“清平县委书记可是市委副书记高配,乡镇搞成这样,这能力表现在哪儿?”
有人在评论区里扒出了田羽容的任职信息,附了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