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真没有马上开门。
他站在院内,通过门缝扫过几人。
周淮名手里只有一本问话记录,没有公社党委通知,也没有县公安盖章的条子。
他今天不是来讲手续的。
是想趁王德贵不在,直接把人带走。
顾真刚要开口,土路另一头便传来一声暴喝。
“手续拿来!”
王德贵走得很快。
中山装下摆被北风掀起,脚上的解放鞋沾满冻泥。
他一路走到顾家院门前,插进顾真和周淮名之间。
“王德贵!”
周淮名咬紧牙。
“你保得住他一时,保不住他一世。”
“我没想保他一世。”
王德贵挡在院门前。
“我只保红旗大队的社员,不被人没凭没据地押走。”
“要问话,去大队部。”
“想把人带走,拿县公安的手续来。”
周淮名向前一步。
“让开。”
“不让。”
“如果我今天非要带呢?”
王德贵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那就把我一起带走。”
“我六十了,耳朵没聋,脑子也没糊涂。”
“这把老骨头别的本事没有,替后生挡几根乱棍,还撑得住。”
顾真的喉结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