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把手边的钱包往怀里拢了拢——

亮亮跌跌撞撞一头闯了进来了。

这孩子平素安静得像块石头，今天他是怎么了？

我放下手里的茶杯……

刚想打趣，见亮亮眼圈红了。

他蹲到床角，手里攥着一束鲜红的玫瑰，眼泪“啪嗒啪嗒”砸在那玫瑰花上……

这孩子怎么了？我看着他没敢问……

“妈……”他声音抖得不成样，“这一年，我这是谈了个啥啊？”

他一边抽噎，一边掰着指头数，越数越气：“元旦、情人节、三七女生节、三八妇女节、白色情人节、五一、五四、母亲节、六一、七夕、中秋、双十一、圣诞、平安夜……再加上她生日、认识纪念日、她当伴娘的日子……”

他猛地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妈！您听听！这哪是谈恋爱？除了清明节，剩下啥节都是‘劫’！我连个苹果都舍不得买着吃，全靠单位管饭吊着命！

可人家娜娜和女孩聚一块儿，聊的全是旅游、高档衣服、名牌包！这男人和女人，压根就不是一种生物！这恋爱……我真是谈不起啊——！！”

亮亮说完，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浑身颤抖。

我看着他，心里揪着疼。

过了半晌，他缓过点劲儿，盯着墙上的日历，咬牙切齿地蹦出一句：“妈，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现在的女孩，除了清明节不用送礼，还得带上她出去溜达一圈！这中国女人……是不是都要完蛋啊？”

我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后背。

“哪有那么严重……你文丽姨那儿子，找的同事，那姑娘文静又漂亮，不也挺好吗？”

亮亮一听就急了，“妈呀！你是不懂！二十五岁前嫁人的那是实在！可那些上了大学、读了研究生，坐在办公室里的，全是精致利己主义！人家家里投资那么大，能甘心找个咱这样的平常人家？妈，你说我要是女孩，生在咱这种没退休金、没房子的家，我能愿意嫁个穷小子吗？”

这话像块冰坨子，狠狠砸在我心窝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