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看来,时间不等人,村里人已经拖不起了。
“既如此,那就明天一早走。今晚我回去把家里的事安排好,明天卯时所有人在东边的村口集合。”
几位族老闻言,不由同时松了一口气。
明天也行,了不起再多熬一个晚上,还死不了人。
王冶山站起身来,正色道:“那我们几个老东西现在就去挨家挨户通知,让各家把能带的东西都收拾好,明天卯时在村口集合。”
说着,王冶山便招呼着在场的几位族老跟他一起出去,挨家通知各户村民。
“冶山叔,等一下。”江河这时忽然开口叫住了他们:“我还有件事要请你们帮忙。”
王冶山停住脚步回过头来,几位族老也同时看向江河。
“明天出发之后,白天赶路的时候,我们家里的人要分散到村里几户人家的队伍里,不能以一家人的名义一起走。”
厅堂里的几个人同时愣了一下,就连王德顺都不由皱起了眉头,惑声向江河问道:
“大郎,这是为什么?你们一家人在一起,路上也好互相照应,为何要分散开……”
江河打断王德顺的话,轻声道:“老族长,我之前为何会被县尊大人关进县狱,你应该也听到一些消息了吧?”
王德顺闻言不由心神一凛,手中的烟袋锅子不由向上轻挑了挑,压低声音道:“是与那位从京都来的贵人有关?”
“大郎啊,那位贵人的失踪该不会真与你有关系吧?!”
此言一出,在场几位族老还有王冶山全都跟着微缩了一下脖子,齐齐扭头向江河看来。
“老族长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江河矢口否认:“我若是真有那么大的本事,还会被人关进县狱,差点儿都掉了脑袋?”
“实话告诉你们,那位京都来的贵人,还有县尊孙士诚,全都是姜钦差大人的政敌,他们是为了打击报复姜大人,所以才设计污蔑、冤枉到我的身上。”
“现在姜大人回来了,我虽沉冤得雪被无罪释放,但是那些人背后的势力却未必会愿意放过我。”
“我不似姜大人那般有身份有地位,那些人如果知道了我和家里人的行踪,必然会私下派人来打击报复。”
“如果我和家里人聚在一起走,目标太大,很容易就被人发现。但若我们分散开,混在几百个人的队伍里,每户人家带上我家里的一两个人,外人根本看不出哪些才是江家的人。”
几位族老面面相觑,脸上的神色从开始的不解渐渐变成了了然。
有人低声嘟囔了一句:“有这么严重吗?这样做不会连累到我们吧?”
这话刚一说出口,就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轻碰了一下,那人立即闭嘴不言。
王德顺与王冶山彼此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现在他们也才算是真正明白过来,为何江河今天会主动寻上门来,还这般好说话的直接应下了领头人的职位,愿意带着大家一起南下逃荒。
甚至还在最开始的时候,直接拿出了两皮囊米酒来收买人心。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要让全村人给他们一家十几口打掩护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