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啊,我没领过。”
“有人跟我说,村里统一安排,山上有地方。”她说,“我去过两回。那一片一个碑也没有,就是一排一排的土堆。”
“我在那儿站了半天。我要是能认出哪一个是他,我就把欠的纸钱补上了。”
“三年了,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苏晓棠低下头,把本子往自己那边挪了挪,写了很久。
两点,常玉香让人送去做笔录。
送出门的时候她在走廊上回过头。
“同志,我不是来要钱的。”
苏晓棠站在门口。
“我知道。”
两点十分,傅雪蘅要辛立本那闺女的底子。
户籍上那一行有姓名、出生年月、住址,父辈那一栏写着辛立本。往下就没有了。
“身份证没办。”苏晓棠说,“满十六该办的,没办。学籍停在初二,社保和实名手机号都没有。”
“照片呢?”
“没有。”苏晓棠说,“协查函上贴照片那一格,我只能空着。”
傅雪蘅在那一行上停了很久。
“辛家岭那两个人今天别再下去了。”她说,“昨天问了一上午,今天再去一趟,等于替人家对账。”
“那今天谁也不进村。”韩东升说,“海峰在乡上,我给他打个电话。”
“打。”
温则鸣把台上的东西挪开,取了一张白纸出来,横过来放。
他在纸上一栏一栏地画:死者姓名、出事日期、认定单位、火化日期、领取人、户口什么时候销的、销户那一栏谁签的字、保单什么时候下来的、投保人、受益人。
写到第十栏他停下了。
苏晓棠把纸拿过去看了一遍。
“郭长顺那起我今天就能填。”她说,“杜广田是庆源那个高处坠落的,得跟庆源要。鲍连喜是去年冬天在家里煤气中毒那个,我在通报里翻着过。”
她把笔拿起来,在最后添了一栏:
骨灰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