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工回头看了聂春亮一眼。
“布你没揭吧?”
“没敢揭。”聂春亮说,“我连玻璃一块儿抬下来,中间没分开过。”
“那你这趟没白跑。”
玻璃是四个人抬上来的,一人一角,塑料布还贴在底面。崔工让架在两条长凳上。
他戴上手套,从一个角起手,一寸寸把塑料布跟玻璃分开,摊平压在压条底下。
他从箱子里取出一盏灯,扭到最暗,贴着布面从侧面打。
“谁,帮忙顶灯关一下。”
李扬到门口把顶灯关了。屋里只剩崔工那一盏侧光,贴着布面走,人影全拉到墙上去。他退回长凳边上,把本子摊在膝盖上。
崔工支起三脚架装上相机,镜头朝下,趴下去看水平泡。
他取出一根薄钢片,上头刻着毫米,平着放下去,一头挨着那块蓝色框。
“这回尺跟蓝框在一个面上。”他说。
拍了十七张。
拍完他没有马上取尺。他把灯举高,让光从布的另一头斜过来,从这头看到那头。看完又蹲下去,下巴几乎贴着长凳,把眼睛压到跟布面一样平,再看一遍。
他站起来的时候扶了一下腰,两只手背到身后,绕着长凳走了半圈。
“喏,扣押清单。”
苏晓棠递过去。
“这块布上深浅不一样的,有十五块。”崔工边看边说。
“褪多久,颜色就会退到哪一步,这十五块里,颜色最正的两块,一点没褪过色。”
“一块是那张欠条。”
“另一块在它右边,隔两指。”崔工把灯压低,让那一小块浮出来,“85*54上下。”
李扬的笔停了。
“这么大的卡片满地都是。”他说,“身份证、银行卡、会员卡,一个尺寸。”
先用钢直尺量了两遍,李扬记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