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三万八,是三年的。”老头把老花镜又戴上,“她闺女上学、她自己看病、都从这里头出。”
茶是凉的,他喝了一口又搁下了。
傅雪蘅中午前下来,把纸袋里的东西从头看到尾,往台上一放。
“邵万山这一起不并案。”她说,“他是真摔死的,赔款也是真赔的,不是我们手上那个案子。”
“那这一份怎么办?”
“单立一起,按诈骗立。”傅雪蘅说,“卷分开走,办的还是这几个人。”
“诈骗归经侦。”韩东升说。
“所以我下午给经侦打电话,要他们派个人过来。”傅雪蘅说,“三十四张卡、一个开了半年就注销的公司、五份保单,都在他们本行上。常玉香这一起是先冒出头的那个。”
她把手指压在流水那一行上。
“取款单原件调回来。”
“调证又得走公函。”韩东升说,“复印件上不了庭,辩方一问原件在哪儿,得答得出来。”
“往后凡是不识字的人签下的那些字,都得拿这一张去比。”傅雪蘅说。
韩东升把台上那张十一栏的表拉过来,在最右边添了一栏。
那一栏他写的是:到手多少。
下午两点多,苏晓棠拨了常玉香留的手机号。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通。那头有风声,还有铁锹碰石头的响。
“大姐,我是市局小苏。”
“我在地里。”常玉香说,“您说。”
“您男人那笔赔款,您还记得是多少钱吗?”
那头没有马上答。
“有三万多。”
苏晓棠把笔按在纸上。
“大姐,赔的是十一万六千。”
风声在电话里过了很久。
“我不识字。”常玉香说,“那时候来了两个人,说手续得跑好几个地方,工地那头也得打点。钱他们先垫,回头一块儿算。我按的手印。”
“您按手印那张纸,上头有字没有?”
“空的。”常玉香说,“他们说回去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