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到疗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多。
孟宪国没睡,穿一身深灰色唐装,坐在房间里抽雪茄。
他最近越发消瘦了,眼窝都深深地凹进去,脸颊上的皮肉垂下来,看起来松弛又老态。
英雄也怕病来磨。
不是没有愧疚的,孟景远远地看着就有些心酸。
他走过去,作势先把雪茄夺了。
孟宪国一躲。
“您这种身体状况抽雪茄?看来还真是活够了。”孟景皱眉。
孟宪国从鼻子里喷了一口气,冷冷道:“我早点死了不更好?免得到时候拘着你,你想胡作非为都放不开手脚。”
他不提让孟景坐下,孟景也不拘束,自己扯了把椅子过来,坐在他对面。
孟宪国撩起眼皮,做了个不满的表示,到底也没说什么。
抓大放小,他今天有更要紧的话说。
孟宪国又抽了口雪茄,吐出一团烟雾,缓缓开口:“关凌清的事,是你做的。”
肯定句。
孟景点头,痛快认了:“是我。”
“为了个女人,还是个比你大四五岁,跟别人有过同居史的女人。”孟宪国冷冷道。
孟景不意外他会查到,面色岿然不动:“打听得可够清楚的。我这么做不只是为了她,更是为了我自己。关家一而再再而三动我身边的人,就是想骑到我脖子上,这口气我要是都能忍,关凌初过了门,敢让孟家族谱跟她姓。”
这话说得在理,孟宪国明显听进去了,他眯了下眼,神情缓和了一些。
又吸了两口雪茄,孟宪国在烟雾缭绕中开口:“那也不该这么极端,小惩大诫也就算了。
听说,你把那两个混混儿折磨得不成人样,又把关山越扒光了吊在关氏门口,让关家旁支丢尽了脸。我想着你出了气也就消停了,也就没让人插手。
谁知道,你越闹越厉害,关家跟咱们好歹有点交情,闹成这样是不是过了?”
“关凌清这些丑事是他自己做的,又没人逼他。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不爆出来,也早晚有人爆。”孟景不以为然。
又说,“再说,您一辈子刚正不阿,眼里不揉沙子,要是真等我娶了关凌初,才发现他有这么个大哥,还不够您闹心的。”
“那现在就不闹心了?”孟宪国瞪他一眼。
他怀疑是自己快死了,耳根子都比前些年软了很多。
过去他对孟景惯着归惯着,还没到让他凡事招呼都不打,就肆意妄为的程度。
孟景笑嘻嘻:“错不在咱们,婚约取消了就是,理亏的是关家,他们没脸来闹。”
“你小子就等着我松口呢。”孟宪国作势抄起烟灰缸。
孟景假意往后躲了一躲,又把头凑过去,嬉皮笑脸:“来,您要实在不解气,就砸我两下。”
孟宪国没砸,但伸手猛拍了一下孟景的后颈。
孟景故意捂着脖子“哎呦”一声呼痛。
“我就说老爷子肯定装病,打人还是那么疼!”他龇牙咧嘴,夸张哀嚎。
“你就装吧。”孟宪国没好气道,神色却明显松快了不少。
雪茄也不抽了,架在烟灰缸上,他说:“明天你自己跟媒体说。”
见孟宪国松口,孟景暗自松了口气。
他点点头,面沉如水。
又说:“爷爷,早撇清早好,关凌庆这点事,不过是关家的冰山一角,他家大事都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