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峻从咖啡店出来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将近半个小时。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
说害怕吧?苏筱主动把关于他的材料拿了出来。
说松了口气吧?苏筱那句威胁又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脑子里,根本拔不出来。
回到家的时候,李雪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显然她的心思根本不在电视上。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李雪立刻站起来问道:“怎么样?苏筱怎么说?”
周峻换了鞋,走到客厅坐下来。
李雪紧跟着坐在他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
周峻没有绕弯子,直接把咖啡店里苏筱说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苏筱没有承认手里有李雪的材料,但也没有否认。
李雪听完之后脸色变了又变,“什么叫送到该送的地方?她这是在威胁我吗?她一个被众建开除的、连造价师证都是我高抬贵手才还给她的,她凭什么来威胁我?她手里到底有没有我的东西?你就没有直接问她吗?”
“问了!”周峻靠在沙发背上,声音显得有些疲惫,“可是她没有正面回答,但她那个态度,我觉得她手里八成是有。”
李雪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瞪着周峻,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雪心里有一团火在烧,烧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不舒服。
从小到大都是拿捏别人的那个,什么时候成了被人拿捏的那个了?
当初扣苏筱的造价师证,李雪觉得不过就是踩了一个毫无背景的姑娘一脚,踩了就踩了,能怎么样?
可李雪万万没有想到,这才过了多久,苏筱翻过手来捏住了她和周峻两个人的命门,而她连对方手里到底有多少牌都不知道。
“我不甘心。”
周峻看着她,叹了口气,“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她现在不是当初那个在众建被人推出来背锅的小主管了,她背后有人在帮她,那个人的能量你也看到了,能调出那么多内部信息,不是普通人。而且她已经把话撂下了,只要我们不惹她,她就不会动我们。这话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起码她给了我们一条退路。李雪,这件事就这样吧!别再招惹她了。我们跟她之间的恩怨到此为止,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李雪知道周峻说的是对的,眼下这个局面,再跟苏筱较劲就是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开玩笑。
最近竞争的那个更高职位已经到了最后的关键阶段,周峻的副科长任命也快了,这个时候任何一点负面材料都能让他们俩一起翻船。
可李雪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被一个自己曾经踩在脚底下的人反过来捏住喉咙,这种感觉比输掉任何一场争斗都要让她难受。
但李雪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
苏筱手里捏着的牌太硬了,硬到李雪连试探都不敢再试探。
沉默了很长时间,李雪这才极其不情愿地说道,“行,井水不犯河水。”
周峻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再说下去李雪只会更烦躁。
然后转身去卫生间洗漱,客厅里只剩下李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眼神里全是不甘,但更多的是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