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终于压不住怒气,面上浮现一抹薄红,“我信你执掌六宫公正无私,谁知你竟在我的汤药里掺了其它的药,断我子嗣。”
意欢抬眸直视富察琅嬅,厉声道,“宫中除了娘娘,谁有这般权柄、这般手段,能悄无声息给御赐汤药里加料,还不留半分痕迹?”
“我无仇家、无党羽,深宫之内,唯一忌惮我,害怕我诞下皇子受到威胁的人只有你,皇后娘娘。”
她平生最恨阴私龌龊,不屑搬弄是非,不屑宫闱诡术,可被人断了子嗣,方才会出手布局,悄然针对富察琅嬅。
今日富察琅嬅前来质问,她不该说这么多的,可她咽不下这般委屈,她也想问问她哪里得罪了富察琅嬅,要让富察琅嬅这么针对她?
“嫔妾入宫以来安分守己,”她红了双眼,哑声道,“娘娘为何要暗害于我?”
富察琅嬅听完始末,心头巨震,她满脸错愕,随即心头涌上无尽的荒谬。
原来如此,舒嫔针对她的根源竟在此处。
她当即沉声道,“舒嫔,本宫没有害过你。”
这话坦荡,却也藏着几分未尽的实情。
昔年舒嫔初入宫闱,盛宠在身,她的确曾隐隐忧心过,舒嫔诞下皇子,来日必成隐患。
可眼见舒嫔久久无身孕,她便放下了忌惮之情。
她从始至终是真没对舒嫔动过手。
“富察家根基深厚,本宫又为皇上诞育嫡子嫡女,稳居后位,何须用这般阴毒手段断你子嗣?”
“御赐汤药乃是皇上圣恩,事关皇上,本宫再愚蠢,也绝不敢在御药之中动手脚。”
“依本宫看,害你的人是另有其人,不管你相不相信,本宫是真的没害过你。”
意欢怔怔看着她,眼底混杂着茫然与迟疑,她恨极了的仇人竟亲口否认了所有罪责。
她一时有些分不清真伪了,不知该相信,还是该继续心存戒备。
富察琅嬅看着她面露挣扎之色,心知此事非三言两语能够化解,便不再多做辩解,转身离去,衣摆拂过青砖,一派端庄沉稳。
殿门闭合,隔绝了殿外天光。
意欢独自立在空旷殿中,心绪纷乱如麻。
若不是皇后,那究竟是谁?她日日饮用的汤药是被谁暗中动了手脚?
半信半疑,满腹疑云,缠绕心头,久久不散。
片刻后,她眼底红色褪去,低声唤了荷惜进来,命荷惜再查汤药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