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直到现在,贺俊也没有明白宁严做出这个惩罚决定的真正意图。
像他这样的人,也从来不会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贺俊这么想也没错,宁严之所以半点没有姑息,秦阳的原因要占很大一部分。
但真正的原因还是他确实仗势欺人了,还被宁小苗抓了个现行,加上三狗这几个人证,就算他长了一百张嘴也难以自辩。
已经钻了牛角尖的贺俊,坚定地认为是宁小苗对秦阳另眼相看,这才刻意针对自己,这让他越想越气。
“曹兄,今日他们敢这样对我,来日你要是犯了什么事,下场未必就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贺俊突然将阴沉的目光转到曹威脸上,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后者心头一沉,显然并不觉得这样的事不可能发生。
从今天宁严对待贺俊的态度上来看,无论是那些资深的镖师,还是已经升为镖头的他们,恐怕都没有什么特权。
这或许也是宁远山掌权这几年时间以来造成的风气,当一些事形成习惯之后,再想要扭转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且一旦有人矫枉过正,比如今日宁严突然爆发严厉处置了贺俊之后,像曹威这样原本就心思阴暗的人,无疑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恕我直言,现在的山河镖局被龚家盯上,恐怕都要自身难保了!”
这个时候的贺俊也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么,听得他说道:“曹兄,你也应该要为自己的前途想一想了。”
“贺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几句话说得曹威眉头直皱,又或许他隐约听出了对方话语之中的意思,却还想要贺俊说得更明白一些。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贺俊对着曹威阴冷一笑,听得他说道:“如今他们宁家泥菩萨过河,难道曹兄还想要跟着他们一起陪葬吗?”
“哼,杀了龚家那么多的人,还抓了龚平松和龚少英,真以为能瞒天过海了?”
骤然听到贺俊这一句话,曹威心头不由狠狠一震,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这个好友,似乎感觉有些不认识了。
“贺俊,你……你想要干什么?”
哪怕曹威是七重开明境的强者,但这个时候身形也忍不住有些颤抖。
有些事情,他之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干什么?他宁家不仁,就休怪我贺俊不义了!”
这个时候的贺俊,似乎也没有先前那般愤怒了,就这么盯着曹威冷笑,口中说出来的话也意有所指。
“我现在算是有点明白严峥葛九他们的想法了,与其在宁家这一棵树上吊死,还不如早作打算,另谋出路!”
贺俊的眼眸之中闪烁着一丝怨毒的光芒,或许他觉得自己原本是不想这样做的,而这一切都是被宁家人逼的。
“你……你要跟龚家合作?”
这个时候曹俊总算听明白了贺俊的意思,他声音有些颤抖,但有些念头升腾而起之后,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怎么,不可以吗?”
贺俊双眼一瞪,听得他说道:“他宁家今天是怎么对我的,曹兄你都亲眼看到了,这能怪我吗?”
呼……
就在这个时候,曹威突然站起了身来,他盯着贺俊看了片刻,眼眸之中全是浓浓的挣扎。
“贺俊,你的这些话,我就当没有听到过,今天我也没来过你家!”
很快曹威眼神就变得坚定了许多,只是听到他口中说出来的话,贺俊却依旧没有起身,而且脸上依旧噙着一抹冷笑。
“曹兄,你真的想跟宁家一起死吗?”
贺俊手上端着酒杯,听得他冷笑道:“你心里应该清楚,龚家若真的大举来攻,单凭山河镖局和宁家,是万万挡不住的。”
“所以你要么现在就杀了我,要么……跟我一起反了宁家!”
只见贺俊将手中酒杯往桌上狠狠一顿,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蕴含着一抹决绝,又有一丝诱惑,还有一分威胁。
说实话,贺俊只有一重开明境而已,如果曹威真的要对他出手,相差足足六个段位的他,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但他现在就是在赌,赌曹威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也不会跟宁家绑在一起自取灭亡。
“不过就算你现在杀了我,龚家也未必找不到那叔侄二人,到了那个时候,宁家会是什么下场,你又会是什么下场,应该不难猜吧?”
贺俊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他有意将事情往严重了说,顿时让曹威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极度的纠结。
按曹威先前的本意,是过来劝慰一下贺俊,让他不要钻牛角尖,以后就算不在山河镖局了,也好生找个差事养家糊口。
曹威对山河镖局还是有感情的,哪怕他不是跟宁严打江山的那一批老人,但也已经在镖局中待了二十多年了。
几乎半辈子都耗在了山河镖局中的曹威,并不想看到山河镖局和宁家就此灭亡。
所以先前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山河镖局,也没有想过要将那晚的事或者说龚家叔侄的事说出去。
可此时此刻,贺俊却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这就让曹威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
他倒是明白贺俊是被宁家逐出山河镖局,极致怨毒之下才做出了这个决定,这家伙就是不想让宁家人好过。
偏偏曹威亲耳听到贺俊发了这一通牢骚,或者说这不算是牢骚,而是贺俊早就在心头埋藏的一颗种子。
说不定除了贺俊之外,还有其他的山河镖局之人也有一些这样的想法,只是没有受到刺激的时候,不会轻易表现出来罢了。
今日的贺俊明显就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在这样刺激下,如今他已经不算是山河镖局的人,那还会有什么顾忌呢?
贺俊笃定曹威不会杀自己,既然如此,那将此事挑明之后,曹威或许也已经只剩下一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