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能掌控天地运转的伟力,如今只剩下一团狂乱翻涌的混沌,连自身存在都成了一种煎熬。
看着眼前这团再无半分“人”的温度,只剩下纯粹毁灭欲的怪物——毁灭自己,毁灭他人,毁灭视野所及的一切。
凌云一边艰难支撑,抵抗着那几乎要将她碾碎的法则风暴,一边试图借着对方自残般的间隙,以须弥裂空渡的神妙逃离这凶险之地。
然而,那胶状怪物在短暂的自残式狂暴之后,竟骤然停了一瞬,锁定了她。
“嗬……死吧……大家都一起去死吧……!”
破碎的音节裹挟着暴戾疯意,从翻滚的乌云中挤出。
对方那原本还在无序变幻的胶状躯体,此刻竟如被无形之手揉捏的橡皮泥般,猛地拉长、扭曲,瞬间化作一条横贯天地的灰黑长鞭。
整条胶浊长鞭蔓延出无数细密触须,须尖不断淌落浓稠浊液,裹挟失控暴走的毁灭之力。
破空锐啸炸裂四野,带着癫狂暴戾之势,径直朝凌云与她肩上的滚滚狠狠轰抽而来!
那胶浊长鞭尚未及身,所过之处的虚空便已如碎裂的琉璃般寸寸龟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周遭法则瞬间彻底失序。
凌云瞳孔骤然猛缩,几乎是本能地便祭出了乾坤棒。
丈许长短的棍体在空中骤然舒展,爆发出沉沉的乌芒,破限千机引层层增幅,棍身寂灭法则萦绕。
面对这等凶戾的攻势,她不敢有丝毫保留,已然使出了全副手段。
“铛……!!!”
即便如此,当金铁交鸣的脆响炸响时,狂暴的力量仍如决堤的洪水般顺着棒身涌入凌云体内。
震得她气血翻涌,经脉似要寸寸断裂,喉头一阵腥甜涌上,一个没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溅而出,瞬间染红了衣襟。
虎口更是瞬间裂开,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棒身蜿蜒而下,滴落在地上发出“嗒嗒”轻响。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胶浊长鞭与乾坤棒相触之处,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伴随着浓烈的黑烟腾起。
原本被她温养多年、好不容易恢复了几分灵性的乾坤棒,此刻光芒竟骤然黯淡了下去。
棒身甚至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坑洼,像是回到了最初她刚得到它时的样子。
望着棒身的损伤,凌云心头不禁一阵发寒——若是这一鞭直接落在她身上,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但好在,对方已失去了神智,此刻的攻击不过是失去意识后的本能宣泄,力道虽猛,却无章法。
凌云借这一记恐怖反震,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向斜后方疾掠而出,暂时与那胶状乌云拉开了数十丈的距离。
身形堪堪站稳,她当即引复苏道则运转周天。丝丝缕缕的生机游走四肢百骸,顷刻间熨平了重创之痛,也令那倾尽底蕴后干涸的丹府,再度泛起涟漪。
可这喘息不过片刻,那团胶状乌云便又再次翻涌起来。
这一次,那胶状乌云所分裂出的胶浊长鞭已不再是孤零零的一根,而是成千上万道胶浊长鞭自本体中暴射而出。